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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头算了算,“那你岂不是十四岁就上大学了?”
“嗯。”
“十四岁。”陈嘉乐重复了一遍,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低头扒了两口饭才缓过来,“我十四岁还在跟我弟抢游戏机呢。”
瓜瓜被他那个表情逗笑了,两个人边吃边聊,从港大的制度聊到北城和港城哪边的烧腊更好吃,一顿饭吃完已经熟了不少。下午上完课,陈嘉乐还带他去图书馆办了借书卡,指给他看了法律类藏书的位置,又告诉他哪家书店买二手教材便宜。
晚上回到霍家宅子,瓜瓜趴在客厅沙发上给莫开聊天,声音比前两天松快了不少:“爸,我今天交到朋友了,叫陈嘉乐,本地人,人挺好的,中午带我去食堂吃了叉烧饭,还教我怎么用图书馆的检索系统。”
莫开笑:“那就好。前两天你还说一个人都不认识,闷得慌。”
“前两天是真闷啊。”瓜瓜翻了个身,两只手比划着,“全英文的教材,一页里头十个单词我不认识。教授讲课我连蒙带猜才能听懂,不过今天好多了,陈嘉乐说他把前两年的笔记借我复印一份,我对照着看看应该能跟得上。”
“那就好。英文法律词汇你每天背二十个,一个月就是六百个,够用了。”
“知道了知道了,爸你怎么跟我哥似的,一开口就是让我学习。”瓜瓜嘴上抱怨着,语气里却没什么不乐意的意思。
莫开在港城陪了瓜瓜整整一周。不太在宅子里等着他回来,晚上带他去外面溜达,霍老爷子也没有异议,瓜瓜最喜欢湾仔码头边上那家烧腊铺子,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阿伯,叉烧烤得焦香里嫩,烧鹅皮脆得咬下去咔嚓响,瓜瓜每次去都要点双拼饭,吃得碗底干干净净。莫开坐在对面看他那个吃相,心里又软又想笑,忍不住说了一句“你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瓜瓜嘴里塞满了烧鹅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阿伯做的太好吃了嘛”,腮帮子鼓得跟小仓鼠似的。
霍老爷子这一周不操心,精神头反而好了不少,拐杖拄着走路的步子都比之前轻快了,跟瓜瓜说话的时候嗓门也亮堂,一口一个“钦弘”叫得顺嘴。瓜瓜也不像之前那么躲着他了,有时候放学回来还会主动跑到霍老爷子屋里去,给他讲学校里的事儿,说教授讲课多有意思,说陈嘉乐教他说粤语结果教的全是骂人的话。霍老爷子笑得胡子直抖,一边笑一边骂“这个陈嘉乐不学好”,第二天就让阿良去查人家陈嘉乐的底细,查完了说这小孩家世清白成绩也不错,可以来往。
但这一周莫开的日子不"好过"。
谢成缺的电话从第一天晚上就开始打。一开始还是一天两三个,每次打通了先问瓜瓜安顿得怎么样,然后拐弯抹角地问莫开什么时候回去。到了第四天变成一天五六个,第五天直接升级到每隔两个小时一个。莫开在电话里跟他好声好气地解释,说瓜瓜刚开学事情多,等他安顿好了自己就回去。谢成缺在电话那头沉默几秒,然后问一句“你吃饭了没有”,语气听着挺正常,但莫开听得出平静里的情绪。
第五天晚上,莫开刚把瓜瓜从学校接回来,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谢成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第一句话是“老婆你在哪儿”。
“在宅子里呢,刚接瓜瓜回来。”
“哦。”谢成缺应了一声,停了两秒,又问,“你晚饭吃什么?”
“霍老爷子让厨房做了一桌,有鱼有肉,瓜瓜吃得挺高兴。”
“哦。”谢成缺又应了一声,这回停的时间更长,然后才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瓜瓜这边还没完全安顿好——”
“他都十八了。”谢成缺的声音很平,“你十八的时候都开始养孩子了,他上个学你还得陪读一周吗?瓜瓜很聪明,也有自理能力,霍家那边厨子保姆司机一大堆,你还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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