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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他们出了山,到达一处村镇,寻找到休息的地方后,周洐把尸体安置好,出去吃了顿热汤饭,又添置了一些香烛纸钱。
沾了水的衣裳腥味重,就地埋了,周洐准备再买两身,找到裁缝铺,却没什么好看的样式,估计林晚也看不上。
他看了一圈原本是准备走,却看到墙上挂着的帽子。
他的帽子是麻布的,又大又塌,主要是要把尸体完全遮住,免得吓到路人。
可他们只在夜间行走,走的路也偏僻,带别的帽子也没什么。
周洐挑了店里最好的一件,回去戴在了尸体头上。
蓦地起了一阵风,装东西的袋子被吹开,里面的纸钱被风吹着呼啦啦往他身上贴,周洐愣了一下,旋即失笑。
这是打赏给他的小费?他把这些纸钱另外装好,又给林晚烧了厚厚一叠。
这么大方,多烧点花得久。
夜晚行路的时候,林晚偶尔会出现,指点他走哪条路,有时会隐约响起他哼歌的声音,不过大多时候他都不会出现。
日子向前走,走的路也在向前。
晚上几乎碰不到人,周洐走得也毫无顾忌,可近日却不知为何停下了脚步,仿佛前面有什么东西挡住了路。
前面什么都没有。
他低下头,看到三尺前方有道黑影,极为低矮,在黑夜中几乎叫人以为是幼童。戴着旧社会的圆顶帽,身上穿着破旧的袄子,弓腰低头,一双眼从下至上直勾勾的看着他。
那是一双兽眼。
周洐向后退了一步,那双兽眼骨碌碌的跟着他的动作转,反着诡异的光。
&ldo;你看我像人吗?&rdo;
声音尖细,仿佛是掐着喉咙发出来的。
泥胎
动物讨封。
乡野间类似的传闻有许多, 大多数时候都是讲黄鼠狼,修炼到一定程度后,想要突破就得找人讨封, 钥要是得到肯定的回答,功力大增,反之则尽数消散,需要从头开始。
若说像, 这动物就成了精。人说了这话, 承担不起业力, 不得善终。
若说不像,就会损了它的道行,他会心生怨念, 想方设法报复。
如今黑夜昏蒙,看不清楚是个什么动物。
这片刻的功夫,声音又响起,尖利而急促。
&ldo;你看我像人吗?&rdo;
周洐思索片刻,道:&ldo;若行善积德,就像人。&rdo;
只有这么一个回答。若不合它意,之后也要纠缠。民间对于精怪一说,还是极为忌惮敬畏的, 轻易不会招惹。
那双兽眼定定的看着他, 突然向路旁闪去, 消失在草丛里。
方才的事像是一场幻觉, 周洐继续向前走, 摇铃撒纸钱。
这个时代, 哪里都不太平。鬼魅精怪的传闻到处都有,有的是源于人心中的恶, 有的就是天滋地养生了灵性。
赶尸一事没有传出湘西地界,遇到人,也会被误以为是怪事。
有几次他偶然遇到人,远远地就把人吓跑了。有个喝醉酒后胆子大的,走近了非要问他这是在做什么,周洐还未开口,那人就像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之事,大喊着有鬼就跑走了。
所以他这一路走过,也留下了不少传闻。
传闻的散播比他走的还快,说是有夜间出来取命的鬼,马上就要到哪个地方了,让那个地方的人提前提防着点。
铃声和阴气会惊起狗吠,狗吠又会引起人的注意,周洐之前还会走近路从镇上过,这一下彻底离人居远远的。
他也因此发现了一件事,有人在跟踪他们。
没有一直跟随,但却像是会确认他们到了什么地方,然后在下一个地方换一个人继续跟着,距离不远不近,就像是偶遇的附近民众。
可走的都是荒郊野岭,哪里有那么多人能遇到。
周洐没在意,这些人也不来打扰他,或许是林家的人不放心,派人跟着。
这一路上有不少惊险的时刻,如果他不知不觉的死了,也能有人很快察觉出来。
要走什么路都是不确定的,遇到山拦路,就得从山里走,行程就会被拖慢,是避免不了的。
走了一夜,周洐险些在山里迷了路,天快亮时要找居所,远远的看到山坳里有黄墙灰瓦,是个村落,没有再往前走,绕去去了另一个方向。
看来他们今天也只能在荒山野地里休息。
找到一棵遮阴的大树,周洐把黑布盖在尸体上,独自一人去找水喝。
他绕过树,看到不远处有一间小房子,靠着山壁,两块石头加个顶,似乎是个土地庙。
他折身去箱笼里取出三根香,然而刚走近,看清楚那间小房子里的供桌上所放何物时,也忍不住惊了一瞬。
上面有一座泥胎塑像,形状相貌,竟然同王家村那位老人赠给他的一模一样。
其相貌,也与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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