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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刚才在人群中出言不逊的人依旧神情傲然地站在那里,锦衣卫们一看,是安义侯世子。虽然现在勋戚子弟身份一落千丈,还可能朝不保夕的,但好歹还是位勋贵,便恭维了几句。
安义侯世子只冷眼周府门前已经正在忙碌的车队人群,理都没理转身就走。
一旁的殷千户淡淡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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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邸中,仆从们恭恭敬敬的站在两侧,管家步履急迅,只为身后大步而行的府邸主人引路。
从游廊进入后宅,接风洗尘之物早已准备齐全,周洐褪下大氅,进入房中,只有身后两名内侍跟随进去。
不需言语,多年随侍的仆从下人们早已知道主人的喜好,各个静默而立,侍卫们手握剑柄,时刻警惕着。
两名内侍也只是等在外间,周洐褪下衣物,进入浴桶中,清洗一路奔波所携带的疲劳与尘土。
热水舒筋解乏,周洐阖着眼睛,久久未动。
在这僻静之处,他才稍稍松懈,显出一丝疲态。
十三年了,他终于又回到京城。
当年,圣上还是昌王的时候,他就跟随在其身侧,深受信任。圣上初登基时,诸位王候蠢蠢欲动,暗中动作不断,于是就命他在陪都南朝廷六部监管,也是坐镇,警告身在封地的诸王安分守己。
他这一去,就是十三年。
三年前,郑皇后及郑大将军欲图谋逆,推太子上位。当时郑氏一族抄家流放,太子被废,但也因此一案,顺藤摸瓜,牵扯出不少有异心的皇亲王侯。
于是贬谪的贬谪,流放的流放,勋贵们人人自危,又互相检举,亦有人因被逼到绝处欲真谋反,圣上秉雷霆之势肃清天下,周洐在其中亦出了不少力。
半年前,这场持续数年的谋逆大案终于告一段落,天下权柄无不掌握在皇帝手中。周洐也得了一份旨意,让他收拾收拾东西,回京伺候。
南朝廷六部远离京城,职位之权更是大打折扣,通常是官员们贬谪养老的去处,但各种争斗已然不轻。如今换做京城,还要重上十倍不止。
他在南直隶那边,代表的是皇帝的耳目,深得宠信,无人不敬。如今这京城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他。
休憩片刻后,周洐睁开眼睛时,神态已然恢复清明,不见丝毫倦怠。
唤来内侍在一旁服侍,没有洗浴太长时间,周洐就已换上一身制如曳撒的绯色盘领右衽袍,上绣虎豹,乃是奏事谢恩所穿的官袍。
出了后宅进入前院,仆从们正如流水一般抬着箱子将物品放入库房中。这宅子是皇上赏的,占地极大,极其奢华,周洐虽是新主入住,但因为管家先行,早已把各处装点妥当。
周洐坐在正堂之中,手中端着茶碗,杯盖轻拂水面,撇去浮叶。正堂之外,侍从正扬声道。
&ldo;顺天府尹送来富贵缠枝莲纹如意碗一套,梵文福字一幅,鎏金铜马一匹,恭祝大人乔迁之贺。&rdo;
&ldo;工部左侍郎送来天青釉暗刻双耳瓶一对、八仙纹名画像镜一面……&rdo;
一盏茶喝尽,从远处忽然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先有一位侍从快步走进来踏入正堂后禀报道:&ldo;是司礼监掌印王公公。&rdo;
司礼监掌印王桐,在圣上还是昌王时,与他共同侍奉,也是旧识。
周洐起身,踏步出正堂时,王桐刚好绕过影壁,带着一众内侍,热热闹闹的就走入院中。
他面上喜气洋洋的,一看到周洐,脸上笑容更灿,不必开口就让人知晓必定是个喜事。
王桐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已然换好了官服,心道自己一听闻他入城就过来了,怎么速度如此之快,面上神情却丝毫不变,先是开口寒暄:&ldo;多年过去,周公公倒是体容依旧,丝毫不曾减损啊。&rdo;
他这话里含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太监身残,又从幼年起就做尽劳力,年长之后,更是因为操劳过度,有了病痛,就算吃着各种补品养护着,面容上也免不得开始枯皱。都是太监,怎么偏他就不一样?
周洐道:&ldo;强者劳力,智者劳心,咱家清闲久了,比不得王公公在圣上身旁,劳力又劳心。&rdo;
王桐一听,那点怨气就散了,眉眼间彻底舒展。也是,他这些年跟在圣上身边,不知耗了多少心力,而这周洐呢?就算从前最得圣上宠信,十几年不在圣前随侍,只怕那点宠信,早就不剩多少了。
他被这一通恭维说得舒坦极了,就算从前在周洐手底下听吩咐,如今不也得捧着他?
王桐正了正面色,大声道:&ldo;圣上有旨‐‐&rdo;
&ldo;圣上口谕,让你在休整更衣过后,入宫觐见。&rdo;
周洐跪接之后,起身掸去膝上灰尘。
王桐说完正事,却早已在第一眼就看出他已修整更衣,此刻话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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