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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晖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实时更新搜查进度。他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认真,又从认真里渗出了察觉到什么的紧张。
刚才,主厅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他这个主管安全防护的副舰都被排除在外,他就已经察觉到不对,现在更是想起了之前在那片纯白空间中看到的、在大海上碎裂的舰船。
&ldo;指挥官,&rdo;耳麦里传来一个声音,&ldo;d层底舱,发现异常。请求开启特级战备状态,建议□□处理小组支援。&rdo;
林晖一惊,又有种果然如此的确定。
时隙手指在投影上点了一下,放大那个区域,向下藏在底舱倒数第二层,是个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的角落。
&ldo;批准,&rdo;他说,&ldo;所有非必要人员,立即撤至安全地域。&rdo;
周洐站在舰桥的角落,看着这一切发生。
时隙的目光偶尔扫过他,确认他还在这里之后,又很快移开。
很快,□□处理小组的报告传来,&ldo;确认d层底舱发现一枚核弹装置,预计当量在两千公斤至三千公斤tnt当量之间,已拆除□□,正在进行后续处理。&rdo;
舰桥里安静了一瞬。
时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低声似笑非笑地嗤了一句:&ldo;熟悉的手笔。&rdo;
画家最喜欢用□□。
而后林晖吹了一声口哨,很小声,但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ldo;两千公斤,&rdo;他说,&ldo;够把咱们所有人送上天的。&rdo;
时隙没有理他,他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眼睫微微垂下,而后抬眸望向周洐。
他身上雷厉风行的凌厉悄无声息的转换,明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却像是在安静、无力的等待着什么。
一秒、两秒。就在周洐嘴唇轻动,要说出什么之前,时隙收回目光,开口:&ldo;关掉前进动力系统。&rdo;
舰船里的操作员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林舰长。林舰长坐在指挥椅上,表情复杂,但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操作员按下数字个按钮,船身震颤‐‐这一直存在,所有人觉得却忘记了的震颤,停止了。
舰桥内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没有引擎的嗡鸣,没有推进器的震动,只有船体与海水接触时产生的,像是呼吸一样的摇晃。
&ldo;所有人,搜查各个舱室人员,检查体表体征,进行合理救治。&rdo;时隙说,&ldo;风暴已经过去,你们可以登上甲板看一看,等再次来临时,返航。&rdo;
时隙转身,望向有些惶然的林舰长。
林舰长勉强笑道:&ldo;指挥官,我……&rdo;他在慌乱之下已经不自觉地将时隙当成了上级。
时隙面无表情,&ldo;林舰长,请您解除武器装备,回到私人舱室内。&rdo;
林舰长愣了一下,琢磨了片刻,缓缓笑起来,松了口气:&ldo;是。&rdo;
看来他刚才没有冲动是对的,原以为没有被发现,却也是一场考验。
只要当下没有立刻被裁决,之后……
时隙却根本不关心他的想法,等周洐跟上后,他毫不留恋的从舰桥内离开。
‐‐
一级戒备状态解除,舰船上所有人却都在行动状态‐‐之前有许多人突发身体不适,不知是何原因,甚至怀疑到了饮食中毒上,不过很快。新任指挥官下达了命令之后,所有人都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纠缠波对其中一些对其敏感的人的影响。
经由药物镇定后,很快就能够好转。
忙完伤员的事情,想起指挥官的话,第一批人登上甲板,随后,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在舰船所有角落传开。
而后是接连不断的人前往,几乎所有人都在了甲板上。
在浓重的海腥味中,一开始,并没有人开口。
然后,许多人开始呕吐。
海浪已经不再是风浪之中十几米高的狂暴巨兽,变成了起伏平缓的、粘稠的涌动。
舷窗外的灯光打在翻涌的海水上,在每一个波峰与波谷之间,漂浮着密密麻麻的东西。
鱼。
不是几条,几十条,几百条。
整个海面都被覆盖了。
数以百万计的鱼尸漂浮在海面上,所有的鱼类不再分族群,一米、两米的鲨鱼横亘在细小鱼类之中,更大的鱼尸亦是随处漂泊。
它们并不是静止的,而是随着波浪的涌动,缓慢的、一致的朝某个方向漂去。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海面之下牵引着它们,又像是整个海洋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声的传送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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