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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坐在最前面,本来一直在看文献研究,在大家都绞尽脑汁的举例其他的理论而沉默时,也加入进来说:&ldo;前阵子我孙女给我讲了一个故事,她看了一本书,书里说时间不是一条线,而是一座花园。小路分叉的花园,每一条路都是一个世界。&rdo;
&ldo;博尔赫斯,《小径分岔的花园》。&rdo;
&ldo;对。&rdo;老人笑了笑,&ldo;但我想说的不是平行世界。只是用这个例子类比一下‐‐我们行走在其中,只有一个意识,一次只能走一条路。当你走在a路上,走到某个节点的时候,突然想要换另一条路走,这个时候用上纠缠波,用纠缠波,把一个小小的力弹到你曾经选择的那个分叉路口,把指示牌指向另一条路,就能经历另一条路的人生。&rdo;
有人反驳:&ldo;重头再来?目前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现象。&rdo;
&ldo;也不是重头再来,&rdo;老人缺乏某个论点,但也没有强行解释,笑呵呵地说:&ldo;你在a路上走了多久,把可能□□给另一条b路后,你就站在另一条路上多远的距离。没有平行时空,能确定下来的,只有自己前进的路。每个人都走每个人的路,有些人和你认识,知道你曾经走了a路,再次遇到发现你出现在b路上的时候,矛盾点就出现了。最初的异常或许就是这样发现。&rdo;
语毕,大家都陷入了思索。老人站起来活动了下筋骨,而后转向时隙的方向,轻松地问道:&ldo;许队,你觉得呢?&rdo;
大家都看过去,发现是个年轻人,但也没有任何一个人露出轻视。
时隙微微颔首,将他缺失的论点补足,&ldo;意识无法回溯。&rdo;
老人点头:&ldo;很多人疯了,可能就是因为他明明记得自己在走a路,一觉醒来就站在了b路上,不单单是记忆的错乱,还有身体、脑神经方面的链接……甚至基因层面的改变。&rdo;
这段话让大家陷入沉默。一半人露出复杂的表情,另一半人在思索。
老人却神态轻松,&ldo;想那么多没用的,指路牌掌握在别人手里,这位许队是异常研究组的,不如请他分享一下经验。&rdo;
牵扯到了自身,时隙倒是并不介意,沉吟片刻,开口说道:&ldo;要保持两种选择的共同可能,太过于确定的事情,是最容易被摧毁的。&rdo;
没有了。
周洐听得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隐藏起那点回想起趣事的笑意。他的解释还是这么干硬简洁。
但这难不倒经常发散性思维的研究员们,当即就有人接话。
&ldo;模棱两可?&rdo;
&ldo;墙头草?&rdo;
当即就有人大笑:&ldo;这可不符合核心价值观。&rdo;
时隙摇了摇头,&ldo;心理认知也算。&rdo;
他没有解释的意思,但见大家都听得似懂非懂,时隙目光略微偏移一瞬,看了眼周洐,也不准备解释更多,重新坐正,将身形隐藏在宽厚的座椅背后。
像这人一样,能听懂就理解,听不懂就只当随口一言就好。
有人想追问,周洐看过去,提前一步开口解释:&ldo;行走在这片花园中,我们谁都不知道,再次相遇的人是从哪条路上走来。也许我们在友好交谈,但是在你或者我的眼中,我们是敌人。反之亦然。&rdo;
说到这里,他举了个更加轻松的例子,&ldo;也许我们现在是敌人,但是当从前的岔路口被改变的时候,下一秒,相对而站的我们,是爱人。&rdo;
&ldo;如果始终笃定前一个想法,第二个事实就会摧毁认知。&rdo;
他说话的语气,让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和时隙几乎是一模一样,不是声音的相似,而是平缓的、陈述式的语气。
刚才那个大笑的人又是轻松的调侃:&ldo;要是真有这么个说法,别说是敌人变情人,就算是刘老爷子变情人,我也得琢磨着怎么改变一下心态试着接受了。&rdo;
刘老爷子就是刚才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其他人都善意大笑。刘老爷子也笑着摇了摇头,重新坐回座位,听他们讨论。
话题很快又转变方向。
周洐肩膀微微向□□了一下,顺着时隙的侧脸,看向窗外连绵的云层,白的极致、纯粹。
他低声问道:&ldo;我有误解吗?&rdo;
片刻后,时隙摇了摇头。
&ldo;没有。&rdo;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随意。没有人会从他的脸上看出异样。
但在任何人看不见的地方,在深色的工装内侧,在衬衫的布料之下,他的后背沿着脊椎的方向,起了一层极轻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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