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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滋啦&rdo;一声轻响,油星立刻冒了出来,咸香的肉香瞬间炸开,裹着暖意往人鼻子里钻。
时隙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他往前凑了凑,没碰,就低头盯着铁皮盖上慢慢蜷缩、边缘泛起焦色的肉片,目光跟着周洐翻肉的刀尖移动。风卷着点尘土吹过来,他也不躲,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周洐翻肉的动作顿了顿,挑了最边上一片煎得微卷、油花刚好收干的,用刀尖扎着递过去。
&ldo;尝尝。&rdo;
时隙抬眼瞥了他一下,没伸手接,微微倾身凑过来,就着刀尖把肉片叼进了嘴里。
国王
牙齿咬下去的瞬间, 他的眼睛亮了一度。慢慢嚼着,舌尖轻轻扫过唇角,把沾到的一点油星也卷了进去。
&ldo;焦的。&rdo;他咽下去, 评价了两个字。
&ldo;喜欢?&rdo;
时隙点头。
周洐看着他嘴角还沾着点细碎的油光,抬手用纸巾帮让他擦干净。
就为这一点点,这半天的麻烦,好像都值了。
他把剩下的肉片都煎得微焦, 和温好的饭、烫软的薄饼一起摆开。风从墙头绕过来, 吹得火苗晃了晃, 肉香混着饭香飘得很远。但这里始终安静。
周洐看他垂着眼睛认真咀嚼的样子,看阳光落在他发顶,晕出一层浅金色的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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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半, 周洐开车去往东城。
那边有个大型的物资交换点,人多,他准备去交换一些物资。
这条路他跑过很多次,路况很熟。但今天开到一半,他就觉得不对劲。
路上的车和人明显比平时多了。有基地的巡逻车,有拉物资的卡车,还有一些骑着改装自行车的拾荒者,都行色匆匆的。路边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两个持枪的士兵, 目光扫视着过往的行人和车辆。
周洐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跑了这么久的车, 这条路从来没有这么多士兵。
但他没多想, 以为是基地例行的巡逻加强。直到前方出现了路障。
三辆军用卡车横在路中间, 留了一个刚好能过一辆车的缺口。十几个士兵站在路边, 手里端着枪, 正在对过往车辆进行检查。
他几乎是本能地打了右转向灯,脚轻踩刹车, 打算趁着还没扎进车队里,直接沿辅路掉头绕路走。这种临时增设的关卡查得向来最严,没提前做身份准备,撞上去多半要出事。
&ldo;不。&rdo;
旁边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周洐皱了皱眉,侧头看他:&ldo;太险了,编身份,一查就露。&rdo;
时隙没说话,就定定地望着他。
下一秒,周洐的目光就凝重起来。
没有眨眼,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时隙的眼球却像一枚被指尖拨动的硬币,极缓、又极流畅地翻转了一面。原本泛着灰白冷光的虹膜无声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温润的浅褐色,瞳仁也随之舒展成普通人的大小,连眼白里极淡的血丝都清晰地浮了出来。
就像换了一双眼睛。
藏在躯体深处的东西,轻轻翻了个面,把适合人类看的那一侧,露了出来。
&ldo;这样,就可以。&rdo;他声音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浅褐色的眼睛望着周洐,干净,平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属于普通人的木讷,和任何一个逃难过来的青年没有半点区别。
周洐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心脏跳得有点快。
他看惯了那双灰白的、带着点死寂感的眼睛,看了好几个月。冷的,远的,像蒙着一层霜。
此刻突然浸成了温润的浅褐色,和街上任何一个普通青年没什么两样,就这么平静地望着他。
周洐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他深吸一口气,转回头望向前方慢慢挪动的车队,右转向灯跳了几下,灭了。
车缓缓往前挪,一辆一辆地接受检查。周洐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他偷偷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时隙,时隙安安静静地坐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轮到他们了。
一个士兵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周洐把车窗摇下来。
&ldo;身份编码。&rdo;士兵说。
周洐从口袋里掏出基地发的身份卡,递了过去。士兵接过来,对着手里的终端扫了一下,屏幕上跳出周洐的信息。他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周洐的脸,核对无误。
&ldo;去哪?&rdo;
&ldo;城东交换点。&rdo;周洐说。
士兵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落到了副驾驶。
&ldo;后面那个,&rdo;他抬了抬下巴,&ldo;身份证。&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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