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在地狱里祈求着光(打赏加更)(1 / 3)
黎春软倒在他怀里的那一秒,谭屹的世界,轰然崩塌。
前一瞬,他将她紧紧拥在怀中,抵死缠绵。
下一瞬,那具滚烫的身体,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机,无声无息地坠了下去。
&ot;春春?&ot;
他的声音还带着情欲未褪的暗哑。
没有任何回应。
暗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自己如擂鼓般失控的心跳声。
巨大的恐慌瞬间扼住了他的咽喉,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秒彻底冻结。
他手指发颤,小心翼翼地探向她的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的掌心慌乱地覆上她的额头。
烫得惊人。
这滚烫的温度,不仅烫在了他的掌心,更灼痛了他的灵魂,将他再次推进无间地狱。
记忆如黑水倒灌。
七年前。
s市第一医院,icu门外。
惨白的无影灯。刺耳的报警声。那张轻飘飘却足以压垮他的病危通知书。
那时的黎春,也是这样。浑身滚烫,毫无生气地躺在惨白的病床上,生命体征一点点衰竭。
连国内最顶尖的专家温德峰都束手无策,只能对着他遗憾地摇头。
那是他此生最恐怖的梦魇。
他跪在所有能跪的一切,医生也好,漫天神佛也好,发了疯地祈求,愿以自己的一切去换她醒来。
好在,她醒了。
他的一切,他的婚姻、他的梦想、他的余生,也就此毫无保留地交了出去,作为换她活命的筹码。
他曾发过毒誓的,绝不靠近黎春,绝不让她再遭遇这样的危险。
可刚才,他失控了。
他所有的克制和忍耐,在她的眼泪和那句“我爱你”面前,溃不成军。
他做了什么?
竟然拉着她在这暗室里,抵死缠绵。
是他,亲手将她再次推向了死亡。
巨大的恐慌和后悔,几乎将谭屹的灵魂撕裂。
&ot;春春、春春!……别吓哥哥……&ot;
他慌乱地将她抱紧,那颗他以为早已磨得冷硬如铁的心,此刻正因为怀里这个女孩的昏厥,失控地痉挛。
为什么!
谭屹在心底绝望地嘶吼,几乎被逼得发疯。
为什么只有他的爱,会成为刺向她最致命的刀?为什么只要他稍稍靠近,她就会一次次陷入死地?为什么连他爱她的资格都要剥夺!
为什么,他只能隔着一堵墙,听着她在自己亲弟弟的怀中娇吟。那时的他,生不如死,像是被千刀万剐。
他怨恨上天不公,怨恨这荒谬的命运。
但现在,他明白了。最该怨的,是他自己。
他以为七年过去了,他以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也许一切会有所不同。他只是在心底,抱着那一丝侥幸,回应了她的吻。
他只是……在地狱里卑微地祈求着光。
就在这时。
&ot;屹——&ot;
甄乔的呼唤,穿透石壁,从殿外的院落幽幽传来。
谭屹浑身剧震。
他在黑暗中咬紧牙关,剧烈地喘息。
滔天的恨意与杀机,犹如实质般在眼底疯狂翻滚,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极度的怒火与悲痛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
急怒攻心,喉间骤然涌起一股极其浓烈的腥甜。
谭屹死死咬牙,将那口带着浓重铁锈味的鲜血,和着满腔的绝望,生生咽回去。
不行,还不到时候。
但他必须等,到那个时候,哪怕是和那个系统同归于尽!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必须保住黎春的命。
他在黑暗中闭上眼,将眼底的疯狂与眷恋,一层、一层地强行冰封,最终化作令人胆寒的死寂。
他强忍着将她揉进骨血里的冲动,极其决绝地,松开了抱着她的手。
摸索着,他在冰冷的地面上捡起散落一地的衣物。
他的双手,此刻抖得不成样子。掌心里、指缝间,全是他刚才为了压抑理智而生生掐出的鲜血。
他怕这血污脏了她,只能蜷起手指,用手背极其笨拙、极其小心地,将里衣一件件替她穿回。
往日在官场上翻手为云的男人,此刻对着这几颗小小的纽扣,手足无措。带血的指关节抖得使不上力,扣错了,便咬着牙解开,再重扣。
一遍又一遍。
将她的衣裙,整理妥当。每一道褶皱,都用没有流血的那只手,一点点抚平。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耗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
谭屹跪在木榻前。
他低下头,在无边的黑暗里,将脸深深埋进她的发间。
最后一次。
真的是最后这一次了。
他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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