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世界树下（3 / 4）

是它找上我的。”

蔚素衣唇角微扬，竟有几分真实笑意：“所以你才故意走进这里？”

“总得有人试一试。”

罗南直视她眼睛，“如果连我这个‘司机’都能被当成突破口，那您身边所有人，包括哈梅茨女士，其实都在刀刃上跳舞。”

蔚素衣沉默片刻，忽然问：“你知道‘静默裁决者’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罗南摇头。

“因为他裁决时，从不宣读理由。”

她目光转向远处泛音城的方向，“他只让规则自己说话。

而规则……从来不说谎。”

罗南心头一沉。

这意味着，霍伦根本不需要伪造证据。

他只需将“染色剂”

污染痕迹，通过蚀刻协议，原封不动提交给规则层——届时，蔚素衣团队所有成员的形神框架，都会被自动标注为“存在未申报的跨体系信息交互”

，轻则限制行动，重则冻结位面通行权。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不是刺杀，不是陷害，是让整个团队，在六号位面的法理层面，一夜之间“失格”

。

“所以，您打算怎么办？”

罗南问。

蔚素衣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赤裸的脚踝，那里皮肤下隐约浮现出细密金纹，正随呼吸明灭。

“我在等一个消息。”

她说，“一个来自‘思想星团’的消息。”

罗南怔住。

思想星团？那不是“六天神孽”

的地盘吗？蔚素衣一个堕亡体系背景的明星，为何要等那边的消息？仿佛看穿他所想，蔚素衣抬眸，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伊兰家祖上伊兰奉，主持星盟与思想星团和解时，签下的不只是停战协议。

还有一份‘星尘公约’——允许双方在特定条件下，互派‘观测信使’，进入对方核心规则区，执行为期七十二小时的‘无干扰观测’。”

罗南瞬间明白过来：“您就是那个信使？”

蔚素衣颔：“准确地说，我是‘星尘公约’第二十七号信使。

我的‘堕亡’身份是掩护，真正使命，是验证思想星团近期出现的‘规则熵减’现象是否真实。”

罗南脑中轰然作响。

规则熵减？那意味着，某个强大存在，正在主动收敛、压缩、甚至抹除自身在规则层留下的所有痕迹——就像一个巨人，正把自己踩过的每一个脚印，都悄然擦去。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绝不可能是普通天人。

“六天神孽”

中，有谁会这么做？答案呼之欲出。

罗南喉结滚动：“……阴影之域？”

蔚素衣深深看他一眼，没否认，也没确认。

她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缕微光在她指尖凝聚，化作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透明晶体，内部有星云缓缓旋转。

“拿着。”

她说，“这是‘星尘公约’的临时认证符。

接下来七十二小时，你将以‘信使副官’身份，全程陪同我。

所有规则扫描，都会将你识别为公约保护对象。

蚀刻协议，对你无效。”

罗南没有伸手去接。

他盯着那枚晶体，忽然笑了：“所以，您之前说‘脱身’，不是指摆脱工作，而是……摆脱‘蔚素衣’这个身份？”

蔚素衣眸光微动，终于流露出一丝真实情绪：“聪明。”

“那么问题来了。”

罗南声音渐沉，“如果我真是个普通司机，现在接过这枚晶体，是不是立刻就会被‘星尘公约’的规则锁死，变成您真正的副官，再也无法抽身？”

蔚素衣静静望着他，良久，轻轻点头：“是。”

空气仿佛凝固。

远处，船坞吊臂缓缓转动，金属摩擦声嘶哑悠长。

罗南终于抬手，却没有去接晶体，而是从自己工装裤内袋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硬质卡片——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在边角处，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银色蚀刻纹路，形如折翼之鸟。

他将卡片放在蔚素衣掌心，与那枚晶体并列。

“这是‘地球时空’某位故人留下的东西。”

他说，“它不能对抗蚀刻协议，但能让我在任何规则锁定下，保留最后三秒钟的‘自主权’。”

蔚素衣瞳孔微缩。

她认出了那纹路。

那是“星辰之主”

初代印记的变体，早已在所有已知位面档案中被标记为“禁忌遗物”

。

她指尖微颤，却没有收手，任由卡片与晶体一同躺在掌心，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彼此排斥、又诡异地达成某种平衡。

“所以，你究竟是谁？”

她终于问出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