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左旋右转与令旗合一(1 / 2)
北门墩堡外的大操场上,原本该是各级军官带着亲兵私下操演、普通兵卒缩在背风处捉虱子的时辰,此刻却被一种极其单调且沉闷的脚步声填满。
“啪!啪!啪!”
三千守夜营将士,没有一个人拿刀持盾,全部空手而立。
他们被分成了数十个方阵,每个方阵百人。
在各级旗牌官的哨声中,这些杀过鞑子、见过血的老兵,此刻正像提线木偶一般,机械地重复着抬腿、落地的动作。
秦烈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布面甲,没坐指挥台,而是穿行在方阵之间。
他手里攥着一根细长的柳条,眼神锐利得像是在搜寻草丛里的野兔。
“左旋――退步!”
一名年轻的旗牌官嗓子都喊哑了。
方阵中,大部分人整齐划一地完成了动作,唯独后排一个小个子士卒,因为走神,慢了半拍,一脚踩在了前面同袍的后跟上,顿时踉跄了一下,引得周围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笑什么?”
冷淡的声音传来,秦烈已走到了跟前。
笑声戛然而止,方阵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小个子士卒吓得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伯爷饶命,小的……小的昨夜没睡好,脑子糊涂了。”
秦烈没有叫他起来,而是用柳条挑起他的下巴,那张在战火中熏陶出的面孔此时少了几分校场斩爪时的戾气,倒多了几分审视的玩味。
“你叫什么?”
“小的……小的叫张三儿,原是靖难营的火铳手。”
“张三儿,”秦烈收回柳条,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既敬畏又困惑的脸,声音不高,却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你杀过鞑子吗?”
“杀过!土木堡突围,小的亲手戳翻过一个瓦剌骑兵。”
提起杀敌,张三儿的腰杆稍微挺了挺。
“好。”
秦烈点了点头,又看向周围的人,“你们都杀过敌,都是响当当的汉子。所以你们心里在骂我,骂我秦烈发了疯,不教你们杀人的本事,却教你们像娘儿们绣花一样,在这儿练什么左旋右转、对齐脚跟,对不对?”
人群一阵沉默,这种沉默便是一种默认。
大明的边军打仗靠的是一股血勇,是混战中的捉对厮杀,这种排成豆腐块走路的做法,他们闻所未闻。
秦烈忽然笑了一下,这一笑,让他那张有些凌厉的脸生动了起来。
他指着远处的一排木桩子,说道:“柳成林,带你的人过来。”
柳成林领着十个亲卫,背着火铳快步走来。
“给弟兄们演一演。不用装弹,就演那个静默跨步。”秦烈下令。
柳成林等人神色一凛。
随着哨音,十个人如同一具机器,脚步落地的声音重合为一声。
当柳成林打出“左翼合围”的令旗时,十个人在行进中竟没有丝毫停顿,两翼自然向心收缩,火铳始终平举,指向前方。
这种整齐到了极致的律动,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瓦剌骑兵最厉害的不是马,是快。”
秦烈一边走一边解说道,“他们冲过来的时候,像一团乱蜂。如果是以前,你们散着打,十个人对十个人,你们必死无疑。因为你们顾着左边顾不了右边。”
他走到张三儿面前,伸手将他拉了起来,亲自替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但现在,我要你们变成一块石头。你,不需要管前面有多少马,你只需要管好你身边的同袍。他不动,你不准退;他跨步,你必须跟着跨步。只要这旗子不倒,你们三千人就是一个人。”
秦烈转过头,看向那面绣着“守夜”二字的黑底红纹大旗,眼神深邃:“这种枯燥,是为了让你们在看到瓦剌人弯刀上的血光时,你们的腿,能比你们的脑子先做出正确的反应。”
“伯爷,要是俺们练成了,真能挡住骑兵冲击?”
一名老兵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挡住?”
秦烈冷哼一声,那是一种绝对的自信,“练成了,你们就是这长城外的收割机。不论对方来多少人,你们只需要机械地装药、瞄准、齐射、跨步。他们冲不进来,只能在你们面前像麦子一样倒下。”
操练一直持续到了正午。
秦烈坐在操场边的石墩上,就着一碗温吞的白水,咬着一块有些硌牙的干饼。
“伯爷,您这练兵的法子,是从哪本古书上看来的?”
柳成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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