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守夜营的重甲步兵(1 / 2)
宣府的冬至刚过,北门墩堡的地窖作坊里,炭火烧得正旺。
秦烈此时没穿那身招摇的蟒袍,只套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褐,袖口高高挽起,露出的手臂肌肉结实如铁。他手里拎着一柄沉重的钢锤,正对着一块通红的甲片反复锻打。
“伯爷,歇歇吧。这活计交给咱们这帮老骨头就行。”
孙大头在一旁心疼地递过一块湿毛巾。
秦烈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停下锤子,将那块甲片夹入冷水中。
随着“嗤”的一声白烟升腾,那甲片呈现出一种如墨般的幽暗色泽。
“孙老,这不是寻常的甲。”
秦烈拎起冷萃后的甲片,在灯火下细瞧,“瓦剌骑兵冲阵,快如闪电,重如泰山。咱们的火铳手虽然练成了三段击,可一旦被这群疯子贴了身,那火铳就是根烧火棍。我得给火铳手面前,立起一堵撞不碎、推不倒的墙。”
“柳成林,把人带进来!”秦烈大喝一声。
片刻后,柳成林领着三名膀大腰圆的军汉踏入了地窖。
这三人是守夜营里挑出来的尖子,个顶个的身高六尺开外,虎背熊腰,此时却只穿着单衣,冻得有些缩脖子。
“伯爷,您说的那个钢铁罐头,就是给他们预备的?”
柳成林好奇地盯着案几上一堆奇怪的构件。
秦烈没说话,亲自上手,将那些甲片一件件往其中一名士卒身上套。
这甲极其古怪。
不同于大明常见的布面甲或是轻便的札甲,这套甲采用了层叠式的精铁片,每一片都经过了冷锻与淬火,表面涂了一层黑色的漆油,在昏暗的地窖里几乎吸走了所有光线。
甲胄不仅覆盖了胸背,更延伸出了一排活动的鳞片状护裙,直至小腿;双臂则套上了厚重的铁袖,就连手指都被包裹在灵活的铁指套内。
最后,秦烈扣上了一顶带有镂空面罩的铁盔,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
“走两步,看看能不能蹲下。”
秦烈拍了拍那士卒的肩膀。
“咣当――咣当――”
士卒迈开步子,沉重的铁甲撞击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激起回响。
他尝试着蹲下、转体,虽然动作比平时迟缓,但那股如山岳般的厚重感却扑面而来。
“沉吗?”秦烈问。
“回伯爷,起码有五十斤重。”
那军汉隔着面罩瓮声瓮气地回道,“穿上这身,感觉自个儿像钻进了个铁瓮里。”
“五十斤还只是甲。”
秦烈从一旁的架子上取出一面一人高的巨型铁盾,重重砸在地上,“配上这面三米高的重盾,再加上手里那根带钩挂的长矛。你,就是这宣府城外最黑的一道影,也是最硬的一道墙。”
柳成林倒吸一口凉气:“伯爷,这……这能行吗?这么重,人还没冲过去就累趴下了。”
秦烈坐回石凳,抓起一碗凉透的白水灌了下去,笑道:“谁说让他们冲了?他们不需要跑。当火铳手在后方轮射时,这支步兵只需要踏着步子,一寸一寸地往瓦剌人怀里碾。弯刀砍不动,箭镞扎不透,他们只需要低头冲撞,出枪刺杀。”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被铁甲包裹的士卒面前,语气中透着一股子鲜活的狠劲:“记住了,你们不叫重步兵,你们叫守夜营黑色幽灵。当敌人只能看见一团黑影如墙而至,却听不见任何惨叫,只能听见铁靴踏地的声音时,他们的胆子,就已经碎了一半。”
就在秦烈沉浸在铁甲计划中时,刘永诚又不请自来了。
这段时间,监军大人似乎对秦烈的手艺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他每次来,秦烈都没给他好脸色。
“哎哟喂,秦大人,您这哪是督军啊,这简直是把自己当成铁匠铺的学徒了。”
刘永诚捏着兰花指,在那堆满煤灰的地窖门口探头探脑。
秦烈一边用锉刀修整着甲片边缘,一边头也不抬地回道:“公公好清闲。宣府的钱粮还没结清,公公倒有心思来这儿闻煤烟味儿。”
刘永诚尴尬地咳了一声,走近几步,目光落在那个全身重甲的士卒身上,眼神微微一缩。
他虽不精兵法,但看这甲胄的厚度,便知道这不是用来防御的,这是用来屠杀的。
“秦大人,杂家虽不懂武事,却也知道兵贵神速。您造出这么沉的甲,怕是连马都驮不动。难道您要让这大明将士,穿着铁桶去跟瓦剌人的快马追逐?”刘永诚试探着问道。
秦烈放下锉刀,站起身,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公公,马快,是因为它们怕。狼快,是因为它们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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