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66章 燧发装置的雏形(1 / 3)

加入书签

宣府的雨,总是带着一股子铁锈味,落在北门墩堡的青砖上,激起阵阵让人心悸的凉意。

这种天气,是火铳手的噩梦。

秦烈披着一件棕色蓑衣,穿行在墩堡后院的匠作坊间。

这里原本是堆放杂物的地窖,如今却被他生生辟成了一个禁地。

屋檐下,几个老匠人正围着一尊炭火盆取暖,火光映着他们如枯树皮般的脸,也映着地上一堆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火绳铳。

“伯爷,使不得,这法子行不通。”

说话的是老铜匠孙大头,这老头在宣府军器局待了四十载,经手的火铳比秦烈见过的马还多。

他指着桌上一副刚打出来的钢轮构件,连连摇头:“火绳虽怕雨,可那是老祖宗传下的规矩,火门一开,绳落火起。您非要用这劳什子燧石去磕钢轮,力道轻了没火星,力道重了,这簧片‘咔嚓’一声就得折。到头来,连烧火棍都不如。”

秦烈没恼,反而蹲下身子,从炭盆里捡出一块焦炭,在潮湿的地砖上信手画出了一个后世极其经典的簧轮结构草图。

“孙老,规矩是死的,可弟兄们的命是活的。”

秦烈抬头看着孙大头,眼神中没了校场上的杀伐气,倒多了几分求贤若渴的赤诚,“土木堡那天,风卷着雨,神机营三千将士连火门都点不着,只能眼睁睁瞧着瓦剌骑兵冲进怀里,把脑袋像割韭菜一样收了去。我秦烈回宣府,不是来重蹈覆辙的。”

他指着图纸上的一个咬合点,轻声道:“簧力不足,就用双层冷锻的叠簧;燧石易碎,就换西域进贡的那种硬砂岩。鲁班门下没怂人,您老这双手,能打出精巧的玲珑锁,难道锁不住一颗火星子?”

孙大头被这番话挤兑得老脸一红,却也生出了几分倔脾气。

他盯着地上的图纸看了半晌,忽然骂了一句:“娘的,伯爷既然豁得出银子烧,老头子我这把老骨头就陪您疯一回。只是……这簧轮结构太过精巧,稍有泥沙就会卡死,未必比火绳好伺候。”

“所以这只是雏形。”

秦烈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炭灰,“我们要的是一种能在雨天杀人的兵器。哪怕一百支里只有十支能响,那也是瓦剌人的催命符。”

整整七日,匠作坊的火炉就没熄过。

秦烈几乎长在了这地窖里。

他脱了甲胄,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短褐,和匠人们蹲在泥地里,用锉刀一下下修整着钢轮的边缘。

“伯爷,歇会儿吧。您这身份,哪能干这种粗活?”

陈勋拎着一壶烧酒走进来,看着满脸漆黑、正和齿轮较劲的秦烈,苦笑着摇了摇头。

“闲不住。”

秦烈接过酒壶,猛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入喉,让他精神为之一振,“陈勋,你知道什么最可怕吗?不是也先的三千铁骑,而是咱们手里的家伙什儿,跟不上咱们的心。”

他从身边的台面上摸出一支短促的、造型略显怪异的火铳。

这支铳没有长长的火绳架,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侧装的钢轮装置,下面连着一个扳机。

“孙老,试一把?”

秦烈看向一旁眼眶通红的孙大头。

孙大头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往药池里填了些精研的火药。

这几日,他们不仅改了火门,连火药都按秦烈的要求重新配比,加了高度白酒提纯后再阴干,颗粒分明,燥烈无比。

“啪嗒。”

秦烈屏住呼吸,手指扣动了那简易的扳机。

只见受压的簧片猛然释放,钢轮在燧石上疾速摩擦,一团明亮的火星瞬间在阴暗的地窖里炸开。

紧接着,“轰”的一声爆鸣,火药的白烟迅速弥漫,对面十步开外的木靶被铅子生生撕裂了一个大口子。

“响了……真响了!”

孙大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半晌才反应过来,竟孩子气地嘿嘿傻笑,“不用火绳,扣一下就响!伯爷,这是神物啊!”

秦烈看着那还冒着青烟的铳口,没有露出狂喜,反而皱起了眉头。

“太慢了。”

他走过去检查构件,“齿轮咬合还是不够顺滑,刚才扣下去的时候,有明显的滞涩感。而且……”

他指着火门旁被熏黑的部位,“漏火严重,要是连着打三发,这簧片怕是要被烧软。”

“伯爷,您这也太苛刻了。”

陈勋看着那稀烂的木靶,两眼发光,“要是能给哨探排每人配上一支,夜里摸进瓦剌大营,那不是一枪一个准?再也不怕火绳那点红光暴露行踪了。”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