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杨洪病逝:宣府的天换了(1 / 3)
景泰元年的冬夜。
黑风谷大捷的余温尚未在士卒的胸膛里捂热,一个足以冻结整座塞防的消息,便从总兵府那重重紧闭的漆红大门内传了出来:
大明宣府总兵、奉天翊运推诚宣力武臣、镇朔将军杨洪,不行了。
总兵府内室,药味浓得化不开,几盏昏黄的油灯在屏风后无力地跳动着。
秦烈推门而入时,甲胄上的血腥气尚未洗净。
他刚从黑风谷回城,甚至没来得及卸下腰间的短铳。
看着病榻上那个枯槁如朽木的老人,秦烈心头猛地沉了下去。
那个曾在土木堡之变后,凭一己之力稳住北疆局势的杨老虎,如今连呼吸都变得像风箱扯动般艰难。
“伯爷……”
柳成林低声唤了一句,知趣地退到门外守着。
秦烈大步走到榻前,单膝跪地,握住了杨洪那只布满褐斑、冷如生铁的手。
杨洪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迸发出最后一点回光返照的清明。
他死死盯着秦烈,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似乎攒了一辈子的力气,才吐出几个断续的字来:
“秦……烈,黑风谷……打得好。”
“托大帅的福,伯颜帖木儿跑得比兔子还快。”
秦烈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苦涩,“大帅,酒还没温好,您可不能就这么睡了。”
杨洪嘴角牵动,露出一丝近乎解脱的惨笑。
他挣扎着从枕头底下摸索出一块明晃晃的物事,那是一方被摩挲得发亮的青玉大印――宣府总兵官印。
“景泰这孩子,心眼小……京里的石亨、徐有贞,盯着这儿呢。”
杨洪猛地攥住秦烈的手,指甲几乎抠进秦烈的皮肉里,声音凄厉而决绝,“守夜营是火种……不能给内廷那帮阉竖,更不能给石亨那种家奴!宣府万名边军的命……全系于你一人之手!”
杨洪的话语戛然而止,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黑血溅在印信上,也溅在秦烈的虎口。
“秦烈……应我!”
秦烈看着那沾血的大印,感受着这位老帅临终前沉重如山的托付。
他知道,接下这块印,他就成了朝廷眼中的独夫,成了皇权侧目的逆臣。
他深吸一口气,反手紧紧握住杨洪的手,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只要秦烈还有一口气在,宣府的旗,落不了。大帅,走好。”
杨洪眼中的光芒骤然熄灭,那只如铁钩般的手缓缓松开,滑落在榻。
这位大明北疆的定海神针,在这一刻,折断了。
总兵府外,雪落无声。
灵堂在一夜之间搭起,白幔在寒风中疯狂翻卷。
杨洪的将领们跪了一地,哭声、盔甲摩擦声和窗外的风声混杂在一起,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秦烈一身素缟,腰间却依然悬着那柄名为守夜的陌刀。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偏厅的椅子上,手里摩挲着那方沾血的总兵印,眼神冷得像冰。
“公公,这灵堂重地,您还是慢点走,免得惊扰了大帅的英灵。”
门外,一阵尖细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监军太监刘永诚领着一众亲随,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
他脸上那抹虚伪的哀戚在看到秦烈手中的大印时,瞬间变成了赤裸裸的贪婪。
“秦将军,杨帅归天,咱家也痛心疾首。可这宣府总兵府不可一日无主。”
刘永诚理了理那身猩红的内使服,阴阳怪气地说道,“按规矩,大帅薨逝,印信当由监军署理,飞报京师,待圣上择贤而任之。将军抓着这宝贝印,怕是不合礼法吧?”
刘永诚身后,几个钱粮司的官员也跟着叫嚣:“秦烈!大帅尸骨未寒,你便想私吞兵印,莫非真有不臣之心?”
秦烈慢慢抬起头,斜睨了刘永诚一眼。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朝廷命官,倒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礼法?”
秦烈嗤笑一声,指了指外面满地的素缟,“大帅临终前,这印是死死按在秦某手中的。大帅说,宣府的将士,苦阉竖久矣。刘公公,你若想要这印,不如去灵堂前问问大帅愿不愿意?”
“你!”
刘永诚气得老脸通红,“秦烈,你别忘了,咱家手里握着圣旨!大明天下,是朱家的天下,不是你姓秦的兵窖!”
“朱家的天下?”
秦烈长身而起,那股在黑风谷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杀气瞬间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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