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前后矛盾(2 / 3)
【死昼】甚至罕有现世、更别说什么信仰。
【海镜】的【墟】不好说,但森罗协会是公认的世俗至极,当初杜尔米去登记水手的时候就跟着一起测试了天赋。
至于【时历】,杜尔米不太了解【记录者】的风格,但当初他找到奈廷格尔钟楼的敲钟人想要测试天赋的时候,他并没有被信仰所限。
而【太阳】……
杜尔米回忆了一下,惊讶地发现,几乎所有【太阳】道路的人们,都必定是太阳教廷的一员;换言之,他们都是虔诚的信徒。
当初杜尔米在火车上测试天赋的时候,他遇到的是凯瑟琳·贝休恩,并且进行了测试。这样的顺利让他忽略了一种可能性:倘若他直接前往太阳教廷,或许教长们不会乐意给他测试天赋,因为他并不信仰【太阳】。
是因为逐光女士本人宽容而仁慈,所以这条道路好似是敞开给所有人的。但实际情况或许并非如此。
而这一点一旦与【太阳】本身的情况结合起来,杜尔米就会立刻意识到,这是【太阳】为了自己的力量不被篡夺,所以才一定要让自己这条道路的人们,全都成为祂的信徒——才能确保自己力量恒久长存。
太阳骑士为神之拱卫。他们只需要拱卫神,而不需要成为神。
其余道路的情况就不一样了。【梦钥】甚至乐意让每一场梦都催生一只【梦境生物】,【星群】吸纳着世界的所有知识、包括但不限于神秘学,【时历】公平地收藏着每一种时光的可能性,而【海镜】更是看心情随机摧毁一支人类船队。
这些神真的有那么在意人吗?
人类的信仰对于神明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或许什么也不是。
在所有的教会之中,仅有太阳教廷真正意义上算是“教廷”。这是一个宗教组织。这是一个让人们变得“虔诚”、变得“温顺”的地方。
因为【太阳】不需要野心勃勃的跟随者。
杜尔米呆住了。过了片刻,他怔怔地说:“可是、可是……这跟你之前说的不一样。”
“我之前说的?”
“我是指,我第一次在利文斯通遇到你的时候……”
“哦,我想起来了。”脑子先生语气挺散漫地回答,“就是那个海边舀水的比喻?”
“是的。”杜尔米回答。
脑子先生的说法给了他关于“力量”的最初概念。
人们去海边舀水,于是需要容器,而神明就赐予了这样的容器。那可能是一个沉重的罐头,所以人们需要足够的力气——也就是“天赋”——来举起这个罐头。
杜尔米重新翻阅自己的记忆锚点,然后他突然怔住了。接着,他干巴巴地说:“您的意思是……我是说……可这样的容器……?”
“是啊,可这样的容器,未必只属于神明。”
杜尔米简直有些抓狂了。
“您要知道,在古老的时候,人类自己就能用泥巴来制作陶器,又或者将木头磨成尖锐的片状来当作武器。所以,力量的【容器】也未必需要神明的赐予。只要拥有天赋,人们自己也能制作容器,顶多只是走些歪路。
“而巨面者开辟的道路,只是避免你走上歪路——只是给了你一条捷径。”
不知道为什么,杜尔米望着漂浮在多克希尔骨血之上的波尔普恩,突然有一瞬间陷入了某种空茫的情绪。他觉得自己应该听懂了脑子先生的意思,可随后他又觉得自己完全不明白。
他听见自己毫无情绪的话语:“难道您要说,神明是一场骗局吗?”
“我不认为神明是一场骗局。”
杜尔米默然。
“但是,是的,或许神明的确是一场骗局。因为这世上从来都没有神,而只有巨面者。”
杜尔米感觉十分滑稽,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低声说:“人们将圣名与冠冕阶段的巨面者看作是神……”
“但祂们其实也只是巨面者。”脑子先生近乎漠然地说,“本质上,祂们也只是掌握了更多的力量而已,只是比微面者、比列席的巨面者更强而已。
“在凡俗的层域之中,倘若你只是埋头生活在自己的人生之中——那么,这群巨面者甚至从不存在。”
他们同时沉默了。
……所以,力量不需要信仰,力量也不需要虔诚与温顺。
恰恰相反,在踏上这条力量的道路的时刻,人们必须得是野心勃勃的、必须得是积极进取的,因为这份力量或许是掌握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巨面者手中,可他们最后的敌人也将是那群高高在上的巨面者。
可能这世上仅有屈指可数的生灵才能走到力量的尽头,才能真正碰触这世间至上的伟业。可若是没有这样的雄心壮志,那么这世上的故事可能也没有那么精彩纷呈了。
杜尔米多多少少有一些惶惑。
因为,即便是他,他也得承认,往日的自己也的确认为力量是掌握在神明手中的、力量是由神明赐予人类的。这是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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