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新的自己(2 / 3)
意识到,这似乎是他第一次以“【白日梦】先生”的身份,在白日与他人交流。往常他都是在外域、在夜晚,使用“【白日梦】先生”这个身份的。
那才正常,不是吗?在夜晚发疯没什么稀奇的、在梦里发疯更是寻常之事,可是在白日,人们都得将自己规规矩矩地束缚在冷静与理智之中。
但当他真的这么做了,他才发现,世界好像也没什么变化;他亦然。
这说明什么?说明外域到底还是他的梦?做一场白日梦,还是做一场夜晚的噩梦,其实都差不多。
杜尔米突然被这个想法逗笑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情愿整日沉迷在白日梦之中,也不会意识到——“沉迷白日梦”本身,才是一场噩梦。
不过,说真的,在白日使用“【白日梦】先生”这个身份,多少有点令人头皮发麻,就好像神秘侧的阴影终究遮盖了白日的故事。他还是习惯了在夜晚随心所欲。
在白日,他还是挺乖巧地将自己约束在“杜尔米·奈特”这个头衔之下——对吧?他从来都这么做。
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随后有人轻轻敲了敲门。杜尔米听见熟悉的声音说出了陌生的话:“奈特先生。”
“霍索恩教授。”杜尔米回过身,然后他耸了耸肩,笑着说,“……其实我还是更习惯喊你劳伦特,当然,也更习惯你喊我杜尔米。”
劳伦特有些不解地望着他,不过他以为杜尔米的意思是,因为劳伦特的外表如此年轻,跟杜尔米差不多算是同龄人,所以他不习惯使用“教授”这样的称呼,也不习惯劳伦特喊他“先生”,这样显得他俩简直差了个辈。
在大学那边,劳伦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况,于是他温和地说:“那么你喊我劳伦特就可以,杜尔米。”
“没问题,劳伦特。”杜尔米说,“那我们算是朋友了吗?”
这个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真是古怪,对不对?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算不算朋友”,是朋友可以多个交情,不是朋友也可以少个麻烦;只有小孩子才会执着地追问“算不算朋友”。
但劳伦特认识杜尔米。他是说,在他们真的在埃尔哈特大学见面之前。
劳伦特的父母同样是埃尔哈特大学的教授,不过他们常年在外调研,与校内的教授们并不熟悉。他们都是【时历】的信徒,同时也算是【记录者】内部负责整理历史档案的人员。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劳伦特就常年在钟楼、在【记录者】这里生活,受塞西莉亚女士照顾。后来那个年轻的比尔来应聘当了敲钟人与守门人,比尔就是他的玩伴与朋友。
或许是两位霍索恩教授过于信任【记录者】,也过于信任塞西莉亚,所以劳伦特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他们几面。
偶尔几次见面,他们聊天的内容也干巴巴的,比如聊聊这一次出门又发现了什么,再聊聊大学里的一些事情,或者钟楼这边的事情。劳伦特听他的父母提到过那两位奈特教授。
“他们本来也有外出调研、考古的活动与或者其他教研工作。”他的父母说,“可他们为了照顾自己的孩子,就推拒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父母是纯然带着惋惜的,因为外出工作自然是履历上重要的一笔,也是学术水平进一步提升的前提。只是为了家庭、孩子,那两位奈特教授就放弃了。
而劳伦特·霍索恩——两位霍索恩教授的孩子——当他听见这样的话的时候,他有点迟疑、有点困惑地望着他的父母。或许有,也或许没有……他心中只是闪过了一缕茫然的思绪。
是吗?是这样吗?会有父母为了孩子做这样的事情吗?
他当然并不强求他的父母为他如此。习惯了【记录者】孤独、平静生活的劳伦特如此想。但或许——后来他才意识到——他的心中闪过了一点羡慕。
朝着那个杜尔米·奈特。
当他听闻奈特夫妇的死讯的时候,他几乎是悲伤的。这可能是因为同僚的面子情谊,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学术界的名声;而他自己心知肚明的是,他为杜尔米感到悲伤。
塞西莉亚不止一次对他说,劳伦特——作为一个【记录者】,你有点过于软弱了。
他们要目睹多少历史、要听闻多少往事?
他们理应平静、理应镇定、理应理智,因而才能坦荡地记录历史的变迁、时光的流逝。
每当如此,劳伦特也只能苦笑。而有的时候,他也看不懂他的导师望向他的目光。他以为那样的目光之中,带着一种他如今还并不理解的复杂意味。
“当然。”于是他说,“我们是朋友。”
无数次,他因为遥想奈特一家的和睦、团聚,而感到一丝感同身受的软弱的宽慰。于是他见到这个家里年轻的杜尔米·奈特,认为他们早就十分熟悉了——带着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熟悉。
他没有深究,只是笑着说:“杜尔米,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的确有一件事情。”杜尔米迟疑地说,“我觉得我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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