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山樱簪鬓誓泉亭(6 / 7)
离宫前夜,两人依旧相拥而眠,只是夏侯靖将怀里的人搂得格外紧,彷佛想将这份山间的宁静与温暖一併带走。
回程的仪仗不如来时张扬,但依旧车马辚辚,井然有序。
帝后同乘一辆宽大舒适的御辇,太子夏侯晟的车驾紧随其后。
御辇内铺着厚厚的软垫,设有小几,摆放了茶水点心与几卷閒书,布置得如同一个移动的小小暖阁。
车窗垂着轻纱,既挡风,又不完全隔绝光线与风景。
车队缓缓驶离玉泉山,朝着帝都方向前行。
车厢轻微摇晃,伴随着规律的马蹄与车轮声,如同舒缓的催眠曲。
凛夜靠坐在柔软的垫子上,望着窗外逐渐远去的苍翠山影,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
连日的放鬆与充足的睡眠,让他此刻脸颊上仍带着健康的红润,清俊的面容在车内柔和的光线下,宛如一块被温泉水浸润了千年的、上好的暖玉,莹润而美好,少了几分清冷出尘,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软。
夏侯靖坐在他身侧,并未看书,也未看窗外,只是专注地看着凛夜。
见他望着山影出神,便伸手过去,将他的手握住,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舍不得?」夏侯靖低声问。
凛夜回神,轻轻摇头:「只是觉得清静难得。
」
「舍不得便舍不得,在朕面前,无需掩饰。
」夏侯靖笑道,将人往自己身边揽了揽,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喜欢的话,今年秋日,或是明年春日,朕再带你来。
甚至……等你身子养得再好些,朕带你去更远的地方巡幸,江南烟雨,塞北风光,只要你愿意,朕都陪你去看看。
」
这承诺远大而美好,带着对未来无尽的憧憬。
凛夜心头微暖,依偎着他,轻声道:「陛下国事繁重,岂能因我……」
「国事永远处理不完,但与你相伴的时光,错过了便不再有。
」夏侯靖打断他,语气认真,「朕是皇帝,但首先,朕是你的夫君。
夫君带娘子游历山河,有何不可?」
「夫君」二字,他说得无比自然,却在凛夜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他没有再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连日放鬆后的倦意,加上车马摇晃,很快便袭了上来。
感觉到肩头的重量逐渐放鬆,呼吸变得绵长均匀,夏侯靖知道他是睡着了。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凛夜靠得更舒服些,然后拿起一旁备着的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手指流连地拂过他沉睡中显得格外温顺可爱的脸庞,掠过那纤长浓密的睫毛,最后停留在那颜色偏淡、此刻微微抿着的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就这般静静地看了许久,彷佛怎么也看不够。
车厢内光线朦胧,时光静好。
只有车轮滚动与马蹄声单调地重复着,却构成了一曲安眠的乐章。
不知过了多久,御辇微微颠簸了一下。
凛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蹙了蹙眉,似乎要醒。
夏侯靖立刻伸手,轻轻拍抚他的背,如同安抚婴孩。
凛夜眉头舒展开,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更深处钻了钻,寻求更安稳的姿势,然后又沉沉睡去。
夏侯靖唇角勾起一抹极温柔的笑意,低头在他髮间落下一吻。
他的夜儿,在他身边,终于能够放下所有防备与重担,睡得如此安然。
这比任何政绩、任何胜利,都更让他感到满足与骄傲。
他就这样一直保持着姿势,拥着怀中沉睡的人,直到御辇缓缓驶入皇城,回到那巍峨肃穆的宫殿群中。
当御辇在养心殿前停下时,凛夜才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了看熟悉的殿宇飞檐,才意识到自己竟在车上睡了一路,而且一直靠在夏侯靖肩上。
「醒了?」夏侯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正好,回宫了。
」
「我失仪了……」凛夜欲起身,却被夏侯靖按住。
「在朕身边,何来失仪一说?」夏侯靖扶着他,两人一同下了车辇。
宫人们早已跪迎。
德禄上前,低声禀报了几件在他们离宫期间发生的、不算紧要的朝务。
夏侯靖一边听着,一边却依旧牵着凛夜的手,往殿内走去,彷佛这是最自然不过的动作。
回到熟悉的寝殿,儘管离宫仅数日,却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宫中的庄严、肃穆、以及无处不在的规矩与视线,瞬间又将两人包裹。
但有些东西,似乎已经不一样了。
晚间,夏侯靖果然命人取来一个精緻的锦盒。
打开,里面正是那枚在猎场被箭矢射落的红绸球,已经被仔细清理过,鲜艳如初。
「朕说过,要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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