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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风篇番外 江南春深此心如初(2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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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看着那些烟圈或圆或扁,或大或小,或快或慢,有的甚至在空中追逐嬉戏——他的心头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此人,不像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

他在寮内拣了一张靠溪的矮几坐下。

几上果然有一把粗陶茶壶,壶身温热,显然是刚沏不久的。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汤清澈,泛着淡淡的杏花色,入口微甘,带着若有若无的花香。

「这茶——」沈南风轻声道。

「杏花村的杏花,配清明前的龙井。

」那人的声音从角落传来,依旧懒洋洋的,却准确地接上了他的话,「今年雨水多,花开得晚,香气却足。

你嚐的那杯,是昨日新窨的。

」

沈南风垂眸,又饮了一口。

茶香在舌尖缓缓化开,确有春日杏花的清甜,却又不夺茶之本味。

他沉吟片刻,问道:「足下如何称呼?」

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问人姓名之前,不是该先报自己的?」

沈南风一愣,抬眸望去。

那人仍懒懒地靠在矮几旁,一手执着烟筒,一手撑着下巴,那双半阖的眼睛正对着他的方向——不是看他,只是对着他的方向。

「在下沈南风,」他起身,郑重行了一礼,「现任本州通判。

」

那人这才缓缓坐直身子,将烟筒搁下,抬眼看他。

这一次,那双眼睛睁得比方才更开了些,琥珀色的瞳仁直直地望进沈南风眼底。

那目光慵懒依旧,却又深邃得惊人,彷佛能看穿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崔玄清。

」他说,声音依旧温和缓慢,却比方才多了几分郑重,「崔是崔巍的崔,玄是玄妙的玄,清是清水的清。

来江南三年了,在这杏花村外开了这间茶寮,卖茶,也卖我自己製的花茶。

」

他说着,又垂下眼帘,恢復了那副永远睡不醒的模样,拿起烟筒,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这一次,烟雾在空中凝成一个「沈」字,飘出三尺开外,才缓缓散开。

沈南风瞳孔微缩。

崔玄清没有看他,只是又吸了一口烟,再缓缓吐出。

这一次,烟雾凝成一个「南」字,与前一个字并排飘在空中,然后是「风」字。

三个烟字在空中飘浮片刻,才慢慢融在一起,化作一团轻柔的云雾,飘出茶寮,飘向溪面。

「崔先生——」沈南风开口,声音不自觉地紧了几分。

「叫我玄清就好。

」崔玄清打断他,语气懒懒的,「这里没有先生,只有一个卖茶的。

」

沈南风沉默片刻,重新坐下。

他看着对面那个吞云吐雾的人,看着那些烟圈一个接一个地从他唇间逸出,看着那些烟圈在空中变幻形状——时而圆,时而方,时而长,时而扁,有的甚至化作鸟兽的形状,扑腾几下翅膀才散开。

他忽然问:「崔……玄清,你与京中那位,可是旧识?」

崔玄清的手顿了顿。

只是一顿,极轻,极短。

若非沈南风一直盯着他,根本不会察觉。

「哪一位?」崔玄清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可那烟圈却变了形状——不再是圆润的圈,而是带着几处尖锐的棱角。

「皇后殿下。

」沈南风一字一句,「凛夜。

」

茶寮内忽然安静了下来。

溪水依旧潺潺,鸟鸣依旧清脆,可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空气却像是凝固了。

崔玄清缓缓抬起眼帘。

那双半阖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了。

琥珀色的瞳仁中,翻涌着某种极为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痛楚,有渴望,也有绝望。

它们交织在一起,浓烈得几乎要溢出眼眶,却又被他死死压在眼底深处。

「认识。

」他说,声音不再懒洋洋,而是低沉得惊人,「一年前,在这溪边。

」

他抬起手,指向窗外那块青石:「他就站在那里,望着水出神。

站了很久,很久。

」

烟筒不知何时已搁下,他的双手垂在膝上,指尖微微颤抖。

那张向来慵懒的脸,此刻绷得死紧,唇角抿成一条直线,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长得很好看。

」崔玄清继续道,声音低得像梦呓,「清冷得像雪,眉眼间却有股子韧劲,让人移不开眼。

他穿着一身月白的袍子,袍角都沾了溪水,却浑然不觉。

」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那笑声极轻,却带着说不出的苦涩:

「我那时就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明明满身风霜,却还能站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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