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风篇番外 江南春深此心如初(3 / 9)
那么直。
明明心里藏着事,却不愿让任何人看出来。
我站在茶寮里,隔着这扇窗,看了他整整一个下午。
」
「他没有发现我。
」崔玄清的声音又低了几分,低得像嘆息,「他心里装着别的事,装着别人。
后来我才知道,他心里装的那个人,是当今的帝王。
」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沈南风。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此刻盛满了沈南风从未见过的情绪——是温柔,是伤痛,是某种近乎虔诚的倾慕。
「我喜欢他。
」崔玄清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却极清晰,「从一年前那个下午开始,我就喜欢他。
喜欢他站在溪边的样子,喜欢他满身风霜却不低头的模样,喜欢他明明心里苦,却还能笑得出来。
」
他伸出手,指着沈南风的脸:
「你知道吗?你长得,与他有几分相似。
」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沈南风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想起一年前离京时,夏侯靖那句「此人眉眼倒有几分你当年模样」;想起自己对着铜镜,抚摸与凛夜相似的眉眼,愤然低语「他不过是占了先机」。
如今,又有一个人,对他说「你长得与他有几分相似」。
而这个人,竟是真的因为爱慕皇后,才来接近他的。
沈南风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双向来清润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崔玄清,你请我喝茶,与我说这些话,是因为我长得像他?」
崔玄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双眼睛又恢復了半阖的模样,可那目光却不再是慵懒——它直直地锁着沈南风,像要看穿他的心底。
沈南风见他不语,心头那团火烧得更旺。
他冷笑一声,拂袖道:
「好,很好。
又是一个因那张脸来看我的人。
我在京中时,陛下说我像他;如今到了江南,又有人因他来接近我——我沈南风活了二十三年,到头来,竟只配做旁人的影子!
」
他转身要走。
「站住。
」
那声音不再懒洋洋,而是沉得惊人,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炽烈。
沈南风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极轻,却极快。
下一瞬,他的手腕被人猛地抓住,力道大得让他吃痛。
他被迫转身。
崔玄清就站在他面前,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触。
那张向来慵懒的脸,此刻绷得死紧,额角青筋隐隐浮现。
那双半阖的眼睛完全睁开,琥珀色的瞳仁中翻涌着惊涛骇浪——是愤怒,是痛楚,是某种被深深触动的波涛。
「沈南风!
」崔玄清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砸在他心口,「你给我听清楚!
」
他一手抓着沈南风的手腕,一手不知何时已将烟筒掷在一旁,那支向来不离手的竹筒在地上滚了几圈,竟没有摔碎。
「我崔玄清,从来不会把任何人当成旁人的影子!
」
他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我喜欢凛夜,喜欢的是他这个人——是他从男宠走到摄政亲王的那条路,是他与帝王生死与共的深情,是他明明受尽委屈却从不低头的傲骨。
不是你这张与他有几分相似的脸!
」
他用力点了点沈南风的胸口,指尖烫得惊人:
「至于你——你听好了!
我请你喝茶,是因为我想认识你这个人!
我听过你的故事,知道你在京中做过什么,也知道你后来如何醒悟、如何离京。
我佩服你敢于面对过去的勇气,也欣赏你在江南这些年踏踏实实做的那些事!
」
「我看着你在溪边站着的时候,想的不是『他像凛夜』。
我看着你喝茶的时候,想的也不是『他像凛夜』。
我想的是——这个人,眉眼间有故事,唇角有傲气,明明被伤过,却还愿意站得直直的,一步一步往前走!
」
他鬆开沈南风的手腕,后退一步,胸膛剧烈起伏。
那张脸依旧绷得死紧,可那双眼睛里,却不知何时多了些湿润的光。
「你以为,」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嘆息,「我会对一个影子,说这些话吗?」
沈南风愣在原地。
他的心跳得极快,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崔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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