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 镜花水月终虚妄(3 / 5)
」秦刚开口,声音很低,「末将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
「说。
」
「那孩子……会不会根本不是京城人?只是随长辈路过?或者,那长辈根本没有带他走正门,而是从侧门进的?」
夏侯靖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宫中出入记录,末将已经调阅了上个月所有侧门的登记。
」秦刚说,「没有十岁左右的男孩。
」
夏侯靖跌坐回椅子上。
「那……那他到底是谁?」
秦刚没有回答。
他看着太子那张渐渐失去光彩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很无能。
他征战沙场多年,从未失手。
可如今,他连一个孩子都找不到。
「末将再查。
」他说。
「不用了。
」夏侯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碎掉。
秦刚抬头。
「你退下吧。
」夏侯靖摆了摆手,「孤……想一个人待会儿。
」
秦刚行礼,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
「不可能……好好一个人,怎么说消失就消失?」
秦刚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他关上门。
书房里只剩夏侯靖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櫺洒进来,落在他手边。
他想伸手去抓,可阳光从指缝间溜走了,留不住。
他闭上眼。
那个孩子的脸又浮现出来。
清冷的眉眼,微垂的眼尾,淡色的唇。
他在笑吗?还是在生气?
夏侯靖记不清了。
他忽然发现,才过去三个月,那个孩子的模样已经开始模糊了。
他睁开眼,拉开抽屉,把那迭画拿出来。
一张一张地看。
侧脸。
正面。
递玉的手。
还有那个背影。
都不像。
没有一张像的。
他画不出那双眼睛里的光。
他画不出那孩子生气时微蹙的眉头。
他画不出他递玉时手指微颤的不舍。
他画不出他。
他把画放回抽屉,锁上。
消息还是传到了萧执耳里。
那天夏侯靖正在书房里临帖。
他写的是《兰亭序》,一笔一划,工工整整,看不出任何情绪。
门被一脚踢开。
萧执站在门口,蟒袍玉带,面色如霜。
他没有通报。
没有行礼。
就那么直直走进来,像走进自己的王府。
夏侯靖放下笔,站起来。
「摄政王。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未经通传便闯入东宫,似乎不合规矩。
」
萧执没理他。
他的目光扫过书房——扫过书架上的典籍,扫过案上的笔墨,扫过墙上的字画。
最后,落在书案旁的废纸篓上。
篓子里有几团纸,露出半截画纸的边角。
萧执走过去。
夏侯靖的心猛地一沉,但他没有动。
萧执弯腰,捡起一个纸团,展开。
是一个孩子的侧脸。
月白衣衫,墨髮束起,眉眼清冷。
他又捡起一个。
是正面。
再一个。
是递玉的手。
他把那几张画一张一张展开,铺在书案上。
夏侯靖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萧执看了片刻,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冷。
「陛下重病在床,殿下倒是悠閒。
」他转头看向夏侯靖,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轻蔑,「画画?找人?此等风月之事,是一个储君该做的?」
夏侯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臣听说,殿下已经让秦刚找了三个月。
」萧执拿起那张正面画像,对着光看了看,「画得倒是不错。
只可惜——」
他把画像放回案上,用手指点了点那孩子的脸:
「此人,不存在。
」
夏侯靖抬眼:「你说什么?」
「臣说,这个叫『绝凡』的孩子,不存在。
」萧执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臣查过了。
上个月,没有任何官员带十岁上下的男孩入宫。
京城方圆百里,也没有一个叫绝凡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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