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 镜花水月终虚妄(4 / 5)
」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殿下怕是……做了场梦吧。
」
夏侯靖的脸色白了一瞬。
但他没有反驳。
他知道萧执说的是事实。
因为秦刚也是这么告诉他的。
萧执看着他那副强撑镇定的模样,笑容更深了。
「殿下还是专心做个储君。
待登基之后,天下再握,何尝不得美人?」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是那张背影画。
夏侯靖瞳孔骤缩。
他不知道萧执是什么时候从抽屉里拿出来的。
也许是刚才翻看画像的时候,也许是更早。
他没有发现。
萧执转过身,看着他。
「殿下,这种东西,留着无益。
」
他双手各执一端,轻轻一撕。
「嘶——」
那条长廊断成两截。
再撕。
「嘶——」
那个背影碎成几块。
再撕。
「嘶——」
那轮夕阳裂成碎片。
萧执把碎片扔在地上,拍了拍手。
「殿下,记住臣的话。
」
他走了。
门没有关。
风从外面吹进来,把地上的碎片吹得到处都是。
有的飘到书架底下,有的飞到门槛边,有的落在墨汁里。
夏侯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些碎片。
看着那条断成两截的长廊。
看着那个碎成几块的背影。
看着那轮裂成碎片的夕阳。
他没有说话。
他没有哭。
他只是蹲下来,一片一片地捡。
有些碎片太小,捡不起来。
他就趴在地上,用指尖一点一点地捏。
捡了很久。
他把捡起来的碎片放在书案上,铺开,试图拼回去。
拼不起来了。
撕得太碎。
缺了太多。
他看着那些碎片,忽然觉得喉咙很紧,紧得喘不过气。
他站起来。
一把将桌上的书全部扫到地上。
《论语》摔在地上,书页散开。
《孟子》砸在砚台上,溅了一摊墨。
《史记》飞出去,撞上门槛,停了下来。
笔筒摔碎了,毛笔滚了一地。
砚台翻了,墨汁溅上他的衣袍,溅上那些碎纸,溅上他的手。
那堆碎片又被风吹起来,飘了几下,落在墨汁里,再也捡不起来了。
夏侯靖站在满地狼藉中间,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泪。
「殿下——」小顺子在门外颤声喊,声音都在发抖,「殿下您没事吧——」
「滚。
」
一个字,冷得像冰。
小顺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夏侯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光从午后变成黄昏,从黄昏变成黑夜。
没有人敢进来。
没有人敢点灯。
他就那么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从那天起,东宫的太子变了。
他不再翘课,也不再嬉闹。
每日卯时准时到书房,太傅讲什么,他听什么,不反驳,不追问,只是静静地听。
可他的眼神变了——以前看人时是好奇与顽皮,现在看人时,像是在审视,像是在防备,像是在算计什么。
他不再信任身边的任何人了。
小顺子端茶进来,他会盯着那杯茶看很久,才慢慢端起来。
小太监帮他铺床,他会检查每一个角落。
他甚至开始留意谁常在摄政王面前走动,谁与东宫往来密切。
他不再捉弄宫人。
以前被他追着跑的小太监、被他吓得尖叫的小宫女,现在看见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因为太子看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什么都没有。
像在看一件物品。
他不再去御花园。
那条通往牡丹亭的小径,他再也没有走过。
他开始认真读书,认真习武,认真揣摩那些太傅讲的「君王无为」、「垂拱而治」。
可他的嘴角不再有笑。
即使偶尔勾起弧度,也是冷的,带着嘲讽,像是在笑话什么。
他的眼睛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冷。
像一潭死水,又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看不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