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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兵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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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轮征丁来得比预想更快。

十二皇叔那边的战事没有平,反倒咬得更深。

塘报接连过境,县城里再次响起里正的锣:前次折银、买替的,不算永久免册;新一轮按“实丁”

再核,能走的走,能顶的顶,装聋作哑的,一经查出,连坐里甲。

茶馆里的口气都变了:银子仍能通神,神却贵了许多,有些门路直接说——“这回要人,不要钱。”

唐远把仅剩的积蓄估了一遍,又把袁圆的药钱、啊石的口粮、炉子上的炭火算进去,沉默了很久。

“只塞银子,塞不住了。”

他对袁圆说,“得让名册上相信:这个人拉上去,也是废丁。”

袁圆脸色白了白:“你要……装?”

“病残。”

唐远声音很平,“腿,或眼,或旧伤复发。

朝廷要的是能扛刀扛粮的身子,不是一个走不稳、看不清、随时会倒的匠人。”

——

装,不是在街上装,是在“查验”

上装。

本县这一轮比上次认真:点名之后要过目,过目之后要走几步、举一举手,有的还要当场卸鞋、挽袖。

里正换了更不讲交情的人,旁边跟着巡检司的兵丁,眼睛都尖。

真要在公堂上突然跛一跤,容易被识破;要让人相信,得先有“旧患”

,有邻证,有药铺的脉案,最好连炉前的活计都显得“已经不太能做重活”

。

唐远选了自己脸上与身上的旧伤。

面具本就遮着半边毁过又愈的轮廓,旁人久已习惯他“有疾在身”

。

他让老郎中补了一份体面的案记:旧创逢阴雨裂痛,右膝年年增重,久站则肿,负重则软。

药铺的簿子上连续半个月都有他的名——活血、祛风、止痛,抓得勤,也吃得苦。

袁圆每日当众在门前帮他添火、递锤,自己则把更重的搬运拦下,像一个“男人腿脚不利、全靠女人撑着门面”

的小户。

邻里看在眼里,闲话自然成了:“唐记那谁,脸是旧伤,腿也不行了,还能征去?”

“真拉上去,半道就得丢在沟里。”

这些话不必唐远自己说,风会替他说。

临到查验那天,他故意没让人扶。

晨起把右膝用布缠紧,缠的位置偏一点,走起来便真的沉、真的别。

面具戴正,步子慢,进县衙外院报名前,已在门坊边歇了两次。

点到名字时,兵丁命他走直线、蹲一蹲。

他走了,汗立刻下来;蹲到一半,膝一软,整个人跪偏,撑地的手指抠进青砖缝里,指节发白。

不是全假——旧伤被他一夜加重的绑扎磨得生疼,疼出了真汗,也疼出了真软。

“起来。”

他起来,又软了一次。

旁边有人嘀咕“装的吧”

,巡检的兵丁上前用刀鞘敲了敲他的膝,他脸色在面具后惨白,一声不吭。

老郎中早递进的脉案被翻出来,里正与书吏对了对名册,最终在旁注上添了字:右膝旧患,行动不便,暂不入本轮实征。

——

出县衙时,天光刺眼。

唐远走得很慢,每一脚都像踩在自己设下的局上。

袁圆在巷口等他,见他腿软,眼里一下子红了,却只上前把肩膀送过去,让他搭着。

“成了?”

她声音发紧。

“暂成了。”

唐远喘息略定,“名册上是病残。

真要战事再疯,还会有第三轮、第四轮。

到那时,病残也未必护得住。”

“那你的腿……”

“会好。”

他低声道,“绑出来的肿,养几天就退。

比真被点走强。”

回到新院,他才在床沿上松开布条。

膝上勒痕深得吓人,青紫已经起来。

袁圆跪在地上,用温水浸布替他敷,手抖得厉害。

啊石凑过来问爹爹是不是摔了,唐远只摸了摸孩子的头:“爹腿笨,过两天就灵。”

夜里,药味与酒味在屋里混着——外敷的是伤药,内喝的仍是袁圆调理身子的汤。

两个人的“病”

叠在同一屋檐下:一个为逃役装残,一个为旧年避子养身。

唐远看着梁上的影子,忽然道:

“我以为我是用锤子吃饭的,如今才知道,活着有时也要会演戏。”

袁圆替他盖上薄被,轻声说:“演给官家看就够了。

在家里,你不用演。”

他握住她的手,力道很重。

窗外又有马蹄远去,不知是押丁的队伍,还是过路的驿报。

十二皇叔的战火仍在远处烧,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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