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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马玉华怀孕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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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二姑来了。

五十多岁,脸黑红,牙齿黄黑,笑起来整张脸挤成一朵花。

一进门就扯住马玉华的手,像亲女儿一样拍着。

“玉华啊!

让姑好好看看!

变漂亮了!

比照片上还漂亮!

这回出去赚了钱,回来不能亏待自己。”

“姑,坐。”

马玉华把手抽回来,倒了一碗水。

“我啊,是来给你道喜的。

镇上后街王家,那孩子前些天还托人带话,问你的情况。

人家都等急了。

玉华,你给姑说句实话,你还走不走?”

“走,过半个月就走。”

二姑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又化开。

“走也行,先定下来,定下来再走,心里有个底。

等他在家把房子翻新,你明年回来结婚。”

“姑,我还没想嫁人。”

“傻孩子,女人嘛,迟早要嫁。

你在外面再能干,终归要回来过日子。

再说,王家的条件,在这渣江镇也算拿得出手。

你爸腿不好,你弟弟还上学。

有个男人搭把手,你也没那么累。”

“二姑,我弟的学费我有。

我爸的腿,我管。”

二姑不说话了,拿眼睛看马玉华她妈。

妈坐在旁边,始终低着头,手在膝盖上搓着。

屋里静得能听见灯绳晃悠。

“玉华,你姑也是为你好。”

妈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马玉华不吭声。

二姑又絮絮叨叨说了半个钟,临走留下一张男孩的照片。

黑白照,站在一堵矮墙下。

马玉华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人太憨,那副样子,让人连生气都提不起劲。

“看看吧,人家可是真心实意。”

二姑在门口又补了一句。

马玉华把照片翻过来扣在桌上。

当晚,马玉华睡在自己原来的床上。

床板和她走时一样硬,被子潮,有股霉味。

仰面躺着,手放在肚子上。

上次月事什么时候来的?

她算了算。

足足过了十二天。

心头像被什么揪住,越算越慌。

她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眼泪涌出来,又憋回去,不能哭。

隔壁睡着妈。

再过去,是爸和弟弟。

哭出声来,又该被问东问西。

第二天,马玉华去镇上买了包红糖。

经过卫生院时,脚步慢下来,门口挂着白布条,写着“孕检上环,计划生育”

。

她站在马路对面,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久。

太阳毒辣,晒得头皮发烫。

最后,咬咬牙,扭头走了。

接下来几天,上门提亲的人一波接一波。

王家的托人来了三次,二姑来了两次,有一次还带了只老母鸡。

马玉华把鸡挂在屋檐下,说等二姑走时再拿走。

妈把鸡杀了炖汤,马玉华一口没喝。

可肚子的事,像根钉子,一天比一天深。

坐久了恶心,闻到油烟犯呕,饭量小得猫一样。

妈看在眼里,担心她病了,马玉华说是中暑。

晚上,她掀开衣服,看自己的肚子,还平着。

但手放上去,能摸到一点点发硬。

“到底是李晨的,还是那个畜生留下的孽种?”

她在心里问,眼泪流不出来,眼睛干得发疼。

她想起老七那张脸,想起那双撕她衣服的手。

又想起李晨。

想起平安住宿那晚,李晨从背后抱着她,下巴抵在她肩上。

她知道李晨是第一次。

慌慌张张地,怕把她弄疼。

她把灯拉了,说:别看我就好。

心像被锯子拉着,一寸一寸地锯。

第六天,后山。

马玉华一个人爬到半坡。

油菜花开得正盛,金灿灿地响。

她坐在田埂上,从怀里掏出一张从日历上撕下来的纸,上面有她用铅笔写的地址。

东莞塘厦128工业区矩明皮具厂,还有一个电话,门卫转。

她看了一会儿,把纸团成球,扔进田里。

纸团在油菜叶上滚了滚,掉进泥里。

李晨,李晨,李晨。

这个名字在喉咙里卡着,像块烧红的炭,她想去找他,可万一孩子是老七的呢?那她去找李晨,算什么?把自己的烂摊子倒给他?

让他替一个畜生养孩子?

“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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