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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马玉华洞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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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日子定在十月初二。

王家要办酒,二姑说,得快。

越快越好。

好像是怕马玉华反悔。

也可能是王家那边急着定下,免得夜长梦多。

马玉华没问,定了就定了。

早办早走,办完事,再跟王德发说要出去打工。

先去东莞,再转深圳。

到了外面,才能偷偷查那四个字。

羊水穿刺,基因鉴定。

如果孩子是李晨的,就生下来。

如果不是,就打掉。

可鉴定到底怎么做,她一个打工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东莞听午夜节目有听到过。

等以后再慢慢想,先过了眼前这关。

“只要过了这关。”

她对着镜子说。

镜子里的人,眼皮肿着,嘴角却向上提了提,像要给自己打气。

那笑,比哭还难看。

十月初二。

天不亮就起了。

二姑用红棉线给她绞脸,线在脸上弹,疼。

一下一下,像弹棉花。

马玉华闭着眼,脑子里乱糟糟的。

妈在身后,拿着一把桃木梳子,从头顶梳到发梢。

梳一下,念一句。

“一梳梳到尾。”

“二梳梳到白发齐眉。”

“三梳梳到儿孙满堂。”

那声音,抖着,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马玉华从镜子里看妈,妈不看她,只盯着她的头发,眼眶红红的,却不敢让泪掉下来。

“行了行了,大喜的日子。”

二姑在旁边笑,“又不是去天边。

王家就在镇子后头,一碗茶的距离。”

妈没接话,手还停在她后脑勺上,像要把什么东西按进去,又像要拔出来。

迎亲的拖拉机来了。

车斗上绑着红绸子,车头一朵大红花。

喇叭在村口叫了两声,震得窗纸嗡嗡响。

马玉华被二姑牵着出门,红盖头一落,眼前全红了。

路都看不清,只知道脚下有碎石子,有泥坑。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口上。

“妈,我走了。”

“哎。”

妈应了,就一声,低得几乎听不见。

马玉华上了车斗,拖拉机突突地吼。

新被子垫在身下,软得不像真的。

红盖头被风掀开一角,她看见路边的稻田。

谷子割完了,稻茬子一行行竖着,像人跪在地上。

王家院子里摆着八张方桌,亲戚邻居都来了,有人在嗑瓜子,有人在喝茶,有人拿眼睛往她身上剜。

马玉华被领进堂屋。

拜天地。

,姑在耳边提醒,该跪就跪。

她跪下,额头碰着地。

那泥土又硬又凉,和东莞车间的瓷砖地完全两样。

膝盖压着红裙,裙面沾了灰。

她想起在矩明厂,为了赶货,她跟李晨在车间加班到半夜。

两个人坐在地上吃盒饭,李晨把唯一的鸡蛋夹给她。

那鸡蛋上沾着酱油,咸咸的。

“我不吃,你吃。”

她当时推回去。

“你吃,你比我累。”

最后一人一半,鸡蛋黄碎在饭盒里,像朵小小的花。

现在,她跪在王家堂屋里,眼前是红盖头,耳边是鞭炮响。

那半只鸡蛋的味道,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涌上来,堵在喉咙里。

晚上,闹洞房的人散了。

马玉华坐在床边,红盖头揭了,挂在门后,她听见王德发在门口跟人说话。

“好了好了,都回吧,明天还要早。”

那声音,老实巴交。

门开了,王德发进来,插门。

脚步很慢,一双大脚踩在青砖地上,响一下,停一下。

马玉华低头,看那鞋面上沾着泥。

“你饿不?”

他问。

“不饿。”

“渴吗?我给你倒水。”

“不用。”

屋里又静了。

王德发搓着手,站在灯底下。

那灯光昏黄,把他影子拉得老大。

“玉华,我嘴笨,不会说话。

以后这个家,你说了算。

我开拖拉机,能挣钱。

你想歇着也行,想打工也行。

我,我都听你的。”

马玉华的手指在袖子里绞着,指甲掐进肉里,却不觉得疼。

“你别怕。”

王德发又往前挪了半步,又停住,“我不动你,你愿意了再说。

不急。”

马玉华抬头,王德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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