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逼走(1 / 2)
一连三天,陆毅带着张怀远整个镇北军军营转悠,所到之处无不是粗糠野菜。
兵卒全都是一脸灰败,碗里除了一碗粗糠粥再无它物。
张怀远不相信,让随身侍卫暗中打探,这惨状是不是专门演给他们看的。
无一例外,派出去的侍卫传回来的消息都是一样的。
军中确实无粮。
如果朝廷再不发放军饷,必将军心不稳。
张怀远捋捋胡须,喝一口水。
突然吐了出来,这水怎么这么咸,苦涩。
这,这…
张怀远气的把茶碗啪一下拍到了桌上,这是什么水。
“竟然拿这样的水给本官喝,岂有此理。”
瓷碗重重砸在木案上,碎裂的瓷片飞溅开来,浑浊咸苦的水渍顺着桌面流了一地,浸湿了案边堆叠的简陋军务竹简。
陆毅赶紧上前回话:“大人息怒,原本有一点清水,这三日给大人都已用完。
就这口咸水都是将士省出来的。”
漠南已经半年没有下雨,所有河道干涸,牛羊渴死。
老百姓更是流离失所,民不聊生。
毫不夸张的说,再不下雨我们都的死。
张怀远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怒。
他为官数十载,遍历各地军营,见过军备松弛、见过兵卒怠惰,却从未见过如此西黄的光景。
堂堂大启镇北军,戍守北疆国门,抵御北齐铁骑,是镇守一方的铁血雄师
竟然如此艰苦。
不能想象,顾家三代在这荒凉之地如何能待得下去。
就这样下去,那还用监什么军。
只要继续卡住军饷,军粮供给,他镇北军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想到此处,张怀远坐定,敛一敛心神。
满脸痛惜的说到,
“可怜我镇北军士兵日日咽粗糠野菜,果腹尚且艰难,如今连饮用之水都是这般咸涩苦劣之水!
陆将军,你们辛苦了!”
陆毅抱拳躬身,盛夏燥热的风卷着帐外滚滚热浪灌进营帐,吹得他甲叶发烫。
“为我大启守住北疆大门,是我镇北军毕生职责,不敢言苦。
只是盛夏酷暑,营中水源匮乏、粮米耗尽,大人远道劳顿,我等却无清茶净水、无半分肉食细粮招待,实在有愧圣恩,心中惶恐。”
他话音诚恳,眉宇间压着沉甸甸的疲惫。
此刻正是三伏盛夏,烈日高悬穹顶,烤得整片北疆荒原寸草蔫垂、土地龟裂。
空气里没有半分凉风,扑面而来全是灼人的热浪,连远处的野草都被晒得枯黄打卷。
帐外操场上,一排排镇北军士卒依旧顶着毒日头站列、巡岗。
所有人都是大汗淋漓,粗布军衣被汗水反复浸透、又被烈日烤干,结出一层层发白的盐渍,紧紧黏在瘦弱的背脊上。
一张张年轻的脸蜡黄灰败,嘴唇干裂起皮,双目无神,却依旧死死咬着牙站得端正,不敢有一丝懈怠。
张怀远望着帐外酷暑下煎熬的兵卒,面上依旧挂着满心痛惜的神色,轻叹一声,摇头感慨。
“三伏暑天,烈日炙骨,常人躲在帐中尚且燥热难捱。
你们日日顶烈日操练巡边,三餐粗糠,饮此咸涩苦水,真是苦了全城将士。”
他语气悲悯,眼底看似动容,心底却一片冰冷清明。
夏天本是水源最盛、粮草最易接济的时节,可堂堂镇北军,戍守国门的百战之师,竟落得盛夏无水、盛夏无粮的地步。
可见朝廷这大半年来,卡军饷、断粮拨,手段有多决绝。
从前他还忌惮顾家世代镇北,军心根深蒂固,兵强马壮,恐有尾大不掉之患。
可这三日亲眼看完整个军营,再尝过这一口盛夏盐碱苦水,张怀远心里最后一丝忌惮,彻底烟消云散。
酷暑盛夏,人最耐不住饥渴。
如今全军连一口干净凉水都喝不上,天天熬粗糠、咽野菜,士卒早已体力透支、身心俱疲。
这样一支饥疲交加、酷暑煎熬的队伍,军心早已濒临溃散,哪里还有半点反噬作乱的能力?
朝廷这步棋,也算是够狠了。
既不用削权,也不用换将,还不用追责。
只需死死卡住粮饷,熬上一整个盛夏,熬到人困马乏、兵无斗志,镇北军自然而然就废了。
张怀远心中暗自冷笑:还监什么军、防什么反?
再拖两月,秋霜未至,酷暑先熬垮这十万镇北军。
顾家纵有世代威名,也翻不出半分浪花。
念头转瞬落下,他脸上悲悯更重,转头看向陆毅,语气温和,句句看似体恤,实则句句试探拿捏。
“陆将军,酷暑困营,全军苦寒。
军中实情,本官已然尽数看在眼里。
你且放心,回京之后,我必定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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