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消失的帐册(1 / 3)
一八九八年一月十二日,圣赫伦堡的雪在午后转为薄雾,镜宫的穹顶被一层苍灰色的光晕笼罩,运河上的薄冰反射着议会大厦的钟声。
侧殿的壁炉自清晨便未曾熄灭,伊莎贝拉·冯·罗森塔尔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女仆将铂金长发梳成典雅的低髻,冰蓝色的眼眸在镜中显得格外清醒。
昨夜残留在肌肤上的指痕与吻痕已被厚厚的脂粉与高领丝绒礼服遮掩,然而大腿内侧的酸疼与花心深处犹存的饱胀感,仍时刻提醒她,那个男人在地毯上以何种彻底占有的姿态将她贯穿,又在她颤抖着喊出克劳斯之名的瞬间,将滚烫的精液尽数留在她体内。
梳妆台的暗格里,那块拓印着档案室钥匙齿痕的软蜡已被她用丝绢仔细包裹,预定在黄昏前由送洗衣物的女仆带往下城区的裁缝铺,交给玛格丽特。
钥匙只能打开副本库的铁门,却打不开北边军镇总督府的嘴,更打不开首相府邸那座传闻中藏有南线军饷总帐真本的密室。
薇薇安在舞会上酒后泄漏的那一句【父亲的铁箱从不离开书房】,与路易斯在琴房里低声提及的【南港铁路债券的缺口最后都流向了首相的私人帐户】,在她脑中拼凑成一条清晰的路径。
要证明罗森塔尔家的清白,必须拿到那本据说早已被烧毁的总帐。
女仆为她扣上最后一枚珍珠钮扣时,宫务官在门外通报,摄政公爵已在御前会议的侧厅召见。
她起身,整理裙摆,酒红色的丝绒长裙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胸前束得极紧,乳沟在蕾丝边缘若隐若现,却又端庄得无可挑剔。
她将那枚象征列席权的银质徽章别在胸口,指尖抚过徽章冰凉的表面,眼神沉静。
侧厅位于镜宫与议会大厦之间的回廊,四面皆是落地长窗,窗外便是帝都最繁忙的铁路调度场。
艾德里安·冯·海森堡站在窗前,身着笔挺的黑色军礼服,墨黑短发一丝不苟,银灰色的眼眸倒映着窗外蒸汽与钢铁的灰雾。
他手中握着一份刚由内阁送来的赈灾预算草案,肩章上的流苏随着他翻页的动作轻晃,整个人如同一柄收于鞘中的军刀,压迫感无声地扩散。
【听说你向宫务厅递了文书,要求主持下个月的南港赈灾慈善晚宴。
】他未回头,声音低沉平稳,却让厅内的两名侍从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茱莉亚说你昨日才学会如何正确地提裙行礼,今日便想接手一个牵动七个港口、上百万克朗捐款的晚宴。
罗森塔尔小姐,你不觉得步伐太快,会绊倒自己吗?】
伊莎贝拉依礼屈膝,裙摆如花瓣般散开。
【殿下,宫廷的慈善从来不只是施舍,更是政治的延长。
南港的洪水淹没了三座纺织厂与两条铁路支线,下城区的女工们正在为一块面包排队,而议会里的先生们却在为预算的数字争执不休。
若由我这样一个新入宫、没有派系背景的人来主持,反而最能让各方安心。
况且,我出身南方,对南港的民情与港务略知一二,由我出面邀请南方商会与银行家,捐款的数目或许会更好看。
】
艾德里安转过身,银灰眼眸落在她脸上,目光从她精心描绘的唇色移至她胸前的徽章,最后停留在她平静却灼热的冰蓝眼眸。
他走近一步,指尖抬起她的下颌,动作不带情欲,却带着审视的重量。
【理由很动听,说得像是真心为国为民。
但你真正想邀请的,恐怕不是南方商会,而是掌管国库钥匙的首相大人。
奥托·冯·布洛姆的慈善基金会帐目,一向是帝都最干净也最肮脏的地方,干净到每一页都对得上,肮脏到每一页都可能是假的。
你想在他的晚宴上找什么?一本已经被宣告烧毁的帐册?】
伊莎贝拉没有闪躲,任由他的指腹在她下颌轻轻摩挲,声音依旧柔顺,却藏着针锋。
【殿下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何还要问我。
您若不允许,我自然不敢妄动。
您若允许,我便能替您看清楚,首相大人的笑容底下,究竟藏了多少不敢见光的数字。
】
艾德里安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松开手,将那份预算草案随手丢在桌上,纸页散开,露出其中被红笔圈起的几处巨额赤字。
【去吧。
晚宴的地点定在水晶宫,邀请名单由你与茱莉亚一同拟定。
记住,南港的捐款每一笔都要经过首相副署,你若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就等于把脖子伸进了绞索。
别指望本王会在绞索收紧前拉你一把。
】
他的默许比任何奖赏都更危险,却也正是她需要的通行证。
伊莎贝拉再次屈膝,俐落地行礼退下,转身时裙摆带起一阵轻微的风,酒红色的背影像一簇在灰雾中燃烧的火。
当夜,水晶宫的穹顶灯火通明。
这座由钢铁与玻璃构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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