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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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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呀,作为一个典史,你这个记忆实在太差了,”林与闻笑,“你当时说郝氏指印俱全,是自愿,所以断的她就是贱卖给姚同海为奴了,世代为娼籍,后来当时的县令在文书上下了印。”

“……”任典史这边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深深呼吸一下,再猛地回头,现翰林院那群进士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进来了,他们都站在林与闻身后,青白的脸色厉鬼一般。

这些人两日之内翻遍了二十年内刑房里的所有卷宗,他们是举国之力挑选出来的人才,他们足够聪明,也因为初入朝堂而足够正直。

“这是三年前哪天的事来着?”林与闻向后问了一声。

“回林大人,戊戌月辛丑日郝氏报案,已酉月壬辰日县衙结案,结案文书是已酉月甲戌日归档的。”

林与闻的身后有人回答,任栩却看不出来说话的人是谁。

这些年轻人阴森森地看着自己,每个人的表情里都是鄙夷。

他们知道自己都做过什么。

他们知道每一桩,每一件,他们说的出来每一个年、月、日甚至是时辰,他们什么都知道。

姚同海一边咳嗽一边笑,“他肯定是查清了一切才会在大街上就开始打我的,”他看向任栩,“你就招了吧。”

任栩跪下来,本来就不年轻的脸好像更苍老了些,“林大人,我冤枉啊。”

对嘛,这句话才适合开启一场审讯。

林与闻看向周县令,周县令的表情有点不自然,“这样吧,周县令,我们分工,你把姚同海的事情审清楚,毕竟明天就是圣上许我的最后一天了,天亮之后他必须要知道一切的。”

周县令有些尴尬,“林大人,我,我刚当了两个月的县令,我的能力怕是……”

“没关系,”毕竟苑景早把他的事情都查明白了,周县令只要把每件事对上号就够了,其余的事他也不会交代的。

但林与闻也没多讲,拍了下椅子,“走,换个地方。”

黑子赶忙帮林与闻搬椅子,但寸步难行,气得林与闻扒拉林晚阳,“你们让让啊,这么多人堵在一起。”

这些进士都委屈巴巴地一个一个往后退。

“诶呀,排好队,”林与闻指挥他们,“咱们去典史那个屋子吧,那里清净。”

也不知道苑景是怎么教他们的,怎么都这样迟钝。

第章 下江南(十一)

刑不上大夫。

林与闻甚至让黑子给任典史摆了把凳子。

“本官想问的只是一个案子,”林与闻认真地看着他,“虐杀孙姓小童一案。”

“案卷卷宗在哪里?”林与闻问。

任典史默默地咽了下口水,没有回答。

林与闻叹气,“你当了二十多年的典史了,官司出入人罪你知道怎么判的对吧,”他现任典史的案上还摆着律例,便拿过来,翻了翻,“反坐,如果把应判杖一百之罪判成杖三十之罪,则需反坐七十杖。”

“现下,你把死刑判成无罪,你要反坐多少呢?”

任典史闭上眼睛。

“我不知道你是一开始就打算这样做官的,还是姚同海他给的太多了,但你自己守身不正就算了,何必挤兑一个真心要讨得公平的吏员呢。”

“你身为官吏,收受贿赂,为本地豪强行方便;你身为上官,不庇护手下人,使他们暴露于风雨之外;你身为前辈,排挤后辈,没有一点容人之量;你身为士人,为金钱所蚀,把所学孔孟之道都抛在身后。”

“反而现在身为帮凶,倒是有从一而终的决心了?”

林与闻冷笑一声,冷下脸来,“不要再这样惺惺作态了,你知道你就是个死,早死晚死的区别,趁现在我还愿意听你说话,赶紧把卷宗在哪里告诉我。”

他最后几个字咬的特别重,恨不得咬的是任栩的皮肉。

任典史低下头,好一会儿,“在书架的那个盒子里。”

林晚阳立刻去取来给林与闻。

林与闻翻了翻,很快就又把卷宗合上。

后面的进士们都瞪大了眼,林大人是有多熟悉这些卷宗的体例,怎么就这么几下就看完了。

“中间缺的仵作文书是被你拿走了对吧?”

“是。”任典史并不想再隐瞒什么。

“因为那份文书只要换任何一个刑狱官来看,都是故意杀人,而并非意外,”林与闻像是在问话,也像是在陈述,“姚同海先是把小童打成重伤,又以火烧折磨取乐,手段极其残忍。”

“这里的证词证言也非常确凿,有店家看到他喝醉酒,有手下证实他拿了凶器,更有路人见证了他对小童施暴。”

“但你最后的断案文书怎么说呢,”林与闻又翻开那份卷宗,“小童疑似跌倒,摔伤四肢,扑向火盆,意外致死。”

林与闻的语极快,但吐字清晰,卷宗上的每一个字都像在刚刚片刻之间烙进了他的脑子里。

“所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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