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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写给不存在的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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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交出去的那天晚上,子涵在最后一页多打了一行字。

「特别感谢:张智凯。」

游标停在我名字后面,一闪一闪。

【删掉。】

〖为什么?〗

【老师问这个人是谁,妳要怎么回答?】

〖帮忙整理资料的人。〗

【哪一组的?】

〖我们这组的。〗

【学号?】

她的手停在键盘上。

【还有,其他三个组员根本不知道我。妳把一个没有人听过的名字放进去,明天怡安第一个问妳。】

〖我可以说是帮忙听录音的朋友。〗

【然后老师问,为什么把有受访内容的檔案交给组外的人。】

子涵盯着那一行字。

她没有立刻删。

一股不太高兴的闷意从胸口传来。我知道她不是在怪我。真正让她不舒服的,是那份报告里明明有我记下的内容,最后却连三个字都放不进去。

我对这种事早就习惯了。

点名簿没有我,分组名单没有我,图书馆借阅纪录也不可能出现我。连我最熟悉的那张系馆桌子,如今都只是一个没人坐的空位。

可是子涵好像还没有习惯。

〖至少放在最后面,又不会怎样。〗

【会害妳被追问。】

〖被问再说。〗

【林子涵。】

我很少连名带姓叫她。

她听见后,手指终于从键盘移到触控板,把整行字反白。

【我知道妳想干嘛。】

〖你又不能读心。〗

【这个不用读。】

〖那你说啊。〗

【妳想证明我也有做。】

子涵没有回答。

【我知道就好了。】

〖可是只有你知道。〗

【妳也知道。】

她胸口的闷意轻轻动了一下。

我本来只是想让她把名字删掉,说完才发现,那句话好像比预期中更有重量。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和她知道。

以前在臺南,我觉得只有一个人记得根本不算证明。记忆会错,人也可能欺骗自己。可是现在看着投影片上那三个字,我忽然觉得,被另一个人知道,或许已经和独自记得不太一样。

子涵最后按下删除键。

名字消失,下面的文字自动往上补齐,像那一行从来没有存在过。

她把檔案存檔,寄进小组聊天室。

下一秒,她又在电脑里开了一个新的空白文件。

【妳要干嘛?】

〖没干嘛。〗

她先把原本那个加密资料夹打开。

里面已经有一大堆东西。

最早是控制权纪录。哪一天换成我、几点开始、维持多久,前一晚睡了几个小时,她全都用试算表记着。接着是我们去臺南时查过的路线、在安平拍下的巷子和公园矮墙,还有高雄旅行的照片。

最下面另有几个记事檔。

「智凯说他记得的家。」

「生活规则。」

「不能让爸妈知道的事。」

以及一个檔名只有日期,内容却写着共生第三十一天早上发生了什么的纪录。

那份纪录很短。

没有写过程,只写我们当晚重新说好的规则,和她答应的范围不能被擅自扩张。

子涵的游标在那个檔案上停了一会儿,没有打开。

她新增一个资料夹。

名称先打成「张智凯」。

想了想,又改成「共同日誌」。

【妳真的要把我做成研究对象?】

〖不然你那些东西散得到处都是。〗

【都在同一个资料夹,哪里到处?】

〖分类很乱。〗

【看得懂就好。】

〖我看不懂。〗

【檔名不是都有写?】

〖闭嘴,我在整理。〗

她把檔案一个个拖进去,再建立一份新的日誌。

页面最上方先放日期,下面分成两栏。

左边是「子涵记得的」。

右边是「智凯记得的」。

【为什么妳在左边?】

〖电脑是我的。〗

【幼稚。】

〖不然你用自己的电脑。〗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先安静了。

我没有电脑。

没有自己的帐号,也没有能真正属于我的任何东西。

她大概只是顺口反呛,情绪却比话更快传回来。胸口忽然缩紧,像有人在那里碰到一个不该碰的地方。

【没关係。】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她停了几秒,把右边的栏位往左拖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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