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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这是你写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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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子涵开始问我一些很奇怪的问题。

起初只是吃早餐时,突然问除夕那天第一个认出身体不对劲的人是谁。

【我。】

〖你怎么发现的?〗

【摸不到原本应该有的东西。】

〖然后呢?〗

【照镜子。】

〖你那时候第一句跟我说什么?〗

【这谁记得。】

她低头咬着吐司,没有继续问。

隔两天,她又在洗杯子时提起搬离宿舍的事。

〖我们那时候第一晚在套房吃什么?〗

【不是便当吗?】

〖咸酥鸡。〗

【差不多。】

〖差很多。〗

她气得连对话框都用错了,自己却没有发现。

我本来想笑她,胸口传来的紧绷却先让我停下。

第三次,是她在回学校的公车上问,高雄旅行那天究竟先去了帽子店,还是先吃午餐。

【帽子店。】

〖那你还记得午餐后去了哪里吗?〗

【子涵。】

〖干嘛?〗

【妳是不是在考我?】

她握着扶手,目光仍看向窗外。

〖没有啊。〗

【妳这几天问的全是以前的事。】

〖聊天不行喔?〗

【妳平常不会问我搬家第一晚吃什么。】

〖就突然想到。〗

【那妳在怕什么?】

她没有回答。

公车在下一站停下,有人从后门下车,又有几名学生上来。子涵往旁边让了一步,把扶手握得更紧。

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不是被陌生人靠近,也不是车身晃动。那股不安从我问出问题以前就存在,只是她一直把它藏在一个又一个看似随意的问题后面。

【妳记多久了?】

〖什么?〗

【我忘记事情。】

她又沉默了一站。

回到套房,她没有开灯,先走到书桌前把共同日誌打开。四月二十七日以后,下面多了五笔我没看过的纪录。

五月二日,忘记除夕第一次和子涵说过的话。

五月四日,记错搬入套房第一晚的晚餐。

五月六日,忘记洗完澡后替吹风机取过的绰号。

五月八日,记不得高雄麻辣锅店座位靠窗。

五月十日,想不起帽子店在午餐以前还是以后。

【妳每天都在记?】

〖不是每天。〗

【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想先确定。〗

【所以妳就一直考我?】

〖不然我要怎么确定?〗

【直接问。】

〖我问了你会怎样?你一定又说不重要、没睡饱,或者大家都会忘。〗

我确实会这样说。

可她瞒着我,把每一次回答都记下来,仍然让我有种自己被关在测验里的感觉。

【至少应该先告诉我。】

〖那你呢?你自己没有发现吗?〗

【忘记的人怎么知道自己忘了?】

话说出口,房间忽然安静了。

子涵盯着萤幕,眼睛没有眨。

那句话明明只是反驳,落在我们之间却像另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忘得更多,是不是连发现异常的能力都会一起失去?

她往上翻,点开一篇三月留下的纪录。

「今天子涵第一次叫我替她选上课要穿的衣服。两件明明都差不多,她硬要我选,选完又穿另一件。」

后面接着一句:「林子涵说她只是在测试我的品味,我看她根本早就决定好了。」

〖这是你写的。〗

【嗯。】

〖那天发生什么?〗

我读得出那是我的语气。

甚至能推测,子涵当时大概嘴硬了很久。我却完全找不到她把两件衣服拿到镜子前的画面,也想不起自己选了哪一件。

文字像从一个和我同名的人手里留下来。

【我不知道。】

子涵打开另一笔。

那是一段语音。她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却用我习惯的停顿说:「今天林子涵在超商拿错饮料,喝下去才发现是无糖。她不肯承认自己拿错,硬说是包装太像。」

〖这个呢?〗

【也不记得。】

〖你那时候笑了我一路。〗

我试着从她的描述把画面拼起来。

超商、冰柜、两罐颜色相近的饮料。这些都很合理,也像是我们会发生的事。

但那只是想像,不是记忆。

【这些真的是我写的吗?】

〖不然呢?〗

【会不会是妳后来——】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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