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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知道,却又不愿去想。
那样的痛苦,不只是对江兰,也是对他。
思绪又一次平复下来,江宁的双眸再次变得空洞,不去思考。
马车终于在大雨中停下,停在被侍卫严守的江家门口。
有人掀开了帘子,弯身进来抱起江兰下去马车。
江宁跟在后头,在跃下马车时接过了霖生手里的江兰。
宋霄站在他身侧撑着伞,几次都想伸手过来,却都生生按捺住。
可江宁的身子太虚了,一日都不曾进过食,在上台阶时明显吃力。
眼看着江宁双腿不稳就要倒下,宋霄迅速伸手紧紧圈住江宁的腰身,帮他稳住身形。
江宁晃了晃身子,双手有一瞬的失力,他还是忍了下来,抱紧江兰走进江家大门。
宋琛在入狱后便发了疯的要拉江宁一起下水,就算江宁与江家断绝了关系,他亦要江兰和整个江家给他陪葬。
宋霄也是接到了抄家的命令,他没有立刻动手,只安排了人围住江家。
他不觉得江宁会心软,他只是清楚,江家的命运只能掌握在江宁手里。
即便要杀,也是江宁亲口说的。
此时的江家一片死寂,就如今夜的天气,黑云闭月,大雨倾盆。
江宁一步步往前,穿过石板铺成的小路,来到江兰在江家的小院。
伶安雨夜手刃江家满门
进到屋里,江宁的鞋已经湿透了,衣摆也都是污泥,湿淋淋的滴着水。
他没去理会,只把江兰放在床上,抬手擦了擦落在江兰发梢的水珠,缓声说,“阿兄这就让江家给你陪葬,一个不留。”
江宁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情绪,唯有许久不曾沾过水的嗓子带着几分沙哑,泛着苦味。
他直起身来,转身出了屋子,暗卫早已押着江家人跪在了在落着大雨的庭院里,便是出嫁的江雪也未能幸免。
无一人不再求饶,因为恐惧而面部狰狞扭曲。
可江宁根本看不到,他脑袋里只有江兰那张失去了生气的脸。
他一步步走向雨中,不顾那些撕心裂肺的求饶和谩骂。
抬手,打掉跟着他的雨伞,江宁机械般的抽出暗卫手里的长刀。
抬起、挥下。
血色飞溅,又很快被大雨浇落。
有哭声传进他的脑袋里,好生刺耳。
江宁转动手腕,他没有去看,是他的眸子里倒映不出那些人的模样。
只寻着声音落到,一次次的,最终落在尚且年幼的江浩身上。
一院子的人在一次次抬起的刀刃中倒下,跌入泥水之中。
血水被大雨冲刷干净,江宁站在雨里狼狈抬头,接住了落下的雨滴。
他想再哭一场,却是无论如何都落不下泪来。
便将这雨水当做眼泪,肆意宣泄一番。
早就被打掉的雨伞并没有人捡起来,宋霄站在雨中看着江宁,他想上前,想抱住江宁,告诉他,他还有他。
可是江兰死了。
即便江宁的理智告诉他,不该怪他。
此刻的江宁也无法接受他的存在。
他不愿再给江宁增加负担。
强迫江宁在这种时刻接受他。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雷声响起,轰隆的闷响,白昼划过夜空,雨越下越大,不知在悲泣什么,又在为谁哭泣。
宋霄只能看见,站在雨中的人影摇晃着,突然往下坠落。
身体往前,双手伸出,在江宁倒下的那刻拥紧。
意识不断的下沉,黑暗拖拽着江宁的身躯意识,彻底将他包裹。
不知时间的沉沦,等他醒来时已经回了在江家的蓝溪院。
江宁眨了眨酸涩的眼,偏头看着窗外,大雨后是一片晴空,金色的阳光很是刺眼,让他感到不适。
抬手遮挡住,江宁转回视线,许久都不能缓过来。
头很疼,有些发烧。
江宁呼吸了好几下才撑起身子起来,也只是这样细小的动作,房门被推开。
霖生端着水盆进来,后头还跟着几个人,拿了吃食来,也有难闻的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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