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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他句句有回复,要他考高分,要他乖巧听话懂事,要他交特定的朋友、找合适的结婚对象,要他去做她认为好的工作,要他做最最完美的提线木偶。
十八岁,许昭头一次感觉世界如此孤独,人生如此无望。他不争气地蒙在被子里掉了两滴眼泪。
宿舍门被敲响了。
大概是室友的同学,他们常过来玩,今天考完了最后一门,大概又要玩到很晚……
“谁?你找许昭?”室友说。
许昭的耳朵竖起来。
腕上香水香
“嗯,他在吗?”
许昭抹干净眼泪,拉开床帘:“我在。”
周远泽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门关,室友顾豪好奇道:“这是谁啊?话说许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声不响的?”
“这是我哥。”许昭说,“白天出去玩太累,直接上床了。你们考完试了?
“是啊,晚上出去吃烧烤吧,还有隔壁几个计算机的,你都见过。把你哥也叫上吧,学长什么专业的?”
“他是机械的,研一了……我问问他。”
许昭拉开门,周远泽倚着对面的墙,手插兜里,长腿交叠。
不多时,楼道的灯暗下来,没人说话,黑暗里两个人干瞪眼。
还是许昭主动开口:“哥哥有什么事找我?”
“哭什么?”
“我……”许昭没想到瞒不过周远泽的眼睛,对方盯着他要答案,他头一扭,说,“我不高兴。”
“不高兴什么?”
“你说呢?”
周远泽停了两秒说:“就因为我不让你和贾依依聊天?”
许昭无言以对。
“你如果这么想和她聊,你跟我的关系迟早被她发现,到时候你打算怎么收场?”
“不是!”许昭忍无可忍,“还不是因为唔——”
周远泽上前捂住他的嘴,低声说:“去外面。”
肌肤贴近又离开,陌生的木质香在鼻下窜过去,很是逼人。许昭短暂地失神。
周远泽喷了香水。
男生宿舍楼下便是武林,林旁有湖,湖畔有桌,白天常有人下棋打牌,夜晚没灯没人,很寂寥。
周远泽:“说吧。”
许昭终于能毫不顾忌地抱怨,但突然又怨不出来了,都是自己的选择。郁闷却未消散,默默注视着湖水中他们摇晃的影子。
周远泽走到他旁边:“怎么不说话?”
又是那个味道。许昭心跳了一下,低声乞求:“能不能抱一下。”
周远泽没说话,没动作。
许昭预见结果,却控制不住失落,喉咙发涩,轻而哑地说:“对不起,我冲动了。”
周远泽伸出手臂揽过他,一手箍住腰,一手穿过后脑的发丝,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将他的脸按向肩头。
拥抱铺天盖地而来。许昭跌入这片漆黑的泛着暗淡波光的湖水中,天地旋转,浓烈的温柔的,独属于他的味道肆虐着侵占着许昭的神经和脉搏,是水还是酒已经不能辨明。
他心跳如擂,深深地呼吸,所有的思绪都飘去了。他多希望在他的怀里永永远远地醉过去,无知无觉,无牵无挂,再也不醒过来。
周远泽在他耳边慢慢说,像一缕微风掠过:“下午的电话,老师让我教贾依依做实验。以后她的实验我要一起做。”
许昭睁开眼,愣了一下,说:“凭什么?”
“她是关系户。反正就这样了。”他声音疲倦,“所以一开始我就说你少和她打交道。你和她走得越近,她越在我这儿下功夫。你和我一样不理她,她很快就换人了。”
许昭没料到会牵扯这么多,给周远泽惹了麻烦:“对不起,还能补救吗?我和她说实话?”
“说过多少次,不该说的不要乱说,”周远泽不悦,“能不能听话点?”
“……能。”
不远处传来拍篮球的声音,周远泽松开他,两个人默契地回到方才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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