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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好歹是亲戚,你们好成这样,周远泽连这个都不告诉你?”
面对方腾的疑惑,他只能说没有问过周远泽的具体地址。
方腾半信半疑。许昭顾不得思考如何圆谎圆得天衣无缝,凭着过去的观察,轻易地破解了周远泽的电脑密码,他常在电脑网页上买实验用品。许昭在购物页面搜到了一个详细的地址,正是构县,和他们的说法相符。高铁转出租转大巴,到达时已是夜幕低垂。
许昭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举步维艰。
周远泽电脑里的地址只精确到快递站,附近零零散散有几十幢楼房。快递站已经关门,无从下手。
他打开手机,母亲发来的信息已超过九十九条,电话打了十多个。那些跳跃的、载满情绪的言语在对话框中扭动,他的心脏每跳动一下,便涌起一阵被虫蛀般密密麻麻的疼痛。
他早有预感,即使没有周远泽,他和母亲也会走到这一天。
秦白的信息突然跳出来:
「你跑哪去了?乔阿姨的电话都打我这了」
许昭无比颓然地回:「我出柜了。」
「啊?不是。你来真的?」
他手指冻得僵硬,字打得勉强:「电脑」
「完蛋,被阿姨看到了?我靠,我有罪,我有罪啊」
许昭:「你和她说我在你那待几天。我没事,别找」
秦白:「那你到底在哪?联系了你那个周?你找到他没有?」
许昭:「我想自己清净清净」
秦白打来电话,他挂断。
「求你了。我想自己待着」他发完这一条关了机。
世界终于安静了。
与此同时,秦白接到乔丁香第二十二个电话。
“小秦啊,你到底联系到昭昭了么?他订的是哪一班的飞机呀?几点到你们那?”
“阿姨您放心啊,他……”蒋沉锐在旁边快速打开航班信息,秦白找到一班最近的,“……九点多,他九点多就到了,我到时候去接他,吃个饭,劝劝他。”
乔丁香客气地说:“没事,你劝他干嘛?不用劝,你快点让他回家嘛。大过年的,不待在家里,跑外面干嘛?你现在在广州都住哪儿呀,也不是自己的房子吧?”
“我住朋友家。您放心,到时候一落地我就让他飞回家,好吧?我让他给您道歉。”
“哎呀也不用这么急。我看明天都有机票,你让他明天回来。”
“可以可以可以。……”
好说歹说,乔丁香总算妥协。
秦白擦着汗挂断电话,接下来几天,又要面临一场持久的战役。
作者有话说:
下章非常粗长。。周四更
——
构县,即虚构县,没有原型。
同床、异梦
许昭疲倦地抬起头。二踢脚轰地一声巨响,声控灯亮起。迟来的灯光晃得他睁不开眼,白茫茫的视野里,最先清晰的是黑色的工装裤,靴子上的雪化了,凝成灰色的泥水黏在皮革上。
他说:“周……”
“你为什么在这里?”
他的声音完全称不上愉悦。
许昭强撑着站起来,双腿毫无知觉,像面条一样柔软,周远泽伸手扶他,他顺势倒在他身上。
熟悉的味道,令他心安。
他本来想他到心慌、心焦、心烦意乱——这些病症,通通好了。
周远泽的面色无喜无悲。
只是继续问:“你怎么来的?”
许昭:“我去你工位,在电脑里找到了快递的收货地址……后来到处打听,问了问快递驿站的小哥。”他看着周远泽的脸色,小心翼翼,“你一直不理我,我……好想你。我等了你好几天。”语气是带着埋怨的撒娇。
周远泽什么也没说,把他从身上推开。
他背过身开门,许昭一眼看到他右臂上缠绕的白布,心中一滞。
他想起对门阿姨的话,她问他怎么不去殡仪馆。她说的是方言,许昭当时没有理解。
“你家里……”他改了口,“你还好吗?”
周远泽充耳不闻,打开家门,走进另一片更深的黑暗里。许昭箭步上前,拉住即将关上的门。
“对不起啊哥哥,”他说这话时,周远泽已打开客厅的灯,他站在门口,四下打量,“我不知道。我还碰见你对门一家,那个阿姨说你在,所以我一直等着。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见周远泽不搭理他,他自顾自地进了门,门锁一扣上,他们与世隔绝。
许昭脱掉鞋,只穿袜子进门,好奇地四下乱转。
整个屋子不大,两个卧室,都关着门。入户是通向上方的陡峭楼梯,栏杆褪漆,辨不清颜色。一张小圆桌摆在厨房门口便是餐厅,彩色塑料椅子一个套一个地堆在墙角。破了皮的沙发,水泥地板,花哨到土气的窗帘……装修简陋,屋子也不干净,白色墙壁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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