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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灰扑扑的感觉,桌子和椅子积了一层尘土。许昭对空气敏感,鼻子立刻不大舒服。

老式电视机旁摆着照片,也许是这个地方唯一能指向“家”的东西。许昭上前,里面有三个人,其乐融融:父亲、母亲、女儿。并没有周远泽。

他尚在愣神,忽然一只手将照片倒扣在电视柜上,引起周围的尘埃一阵不小的骚动。

许昭抬头,周远泽已经脱去外衣,里面是纯黑色的毛线衣,眼睛是一样的乌黑,直勾勾盯着他。

许昭有点紧张:“怎么了?”

“我手机坏了。你就在这里干等?”周远泽扔下一双拖鞋。

“一般等到十二点多,就去网吧过夜。上午六七点左右再来。对了,我说我是你表弟,对门阿姨还给我吃她做的饺子呢。羊肉馅的。”许昭尽力轻松地描述。

实则这些天他都是苦中作乐,身上没几个钱,又不知道周远泽何时回来,他连酒店都不敢去。几天没洗澡,外头又冷得要命,蹲在楼道反而舒服,除了需要忍受来往邻居异样的眼神。

若不是他生的一副单纯无害的好面孔,大过年的,别人都可能要报警。

“你家人没找你?”

许昭眸色一暗。这些天,母亲不是没联系他,从疯狂的质问和埋怨转变为极度的失望和悔恨,只用了短短的两天。她发着自己声泪俱下的录屏,扬言要和许昭断绝关系。

而许昭始终一言未发,像一只缩头乌龟。第三天起他再没有开机。

“他们知道你在哪?”周远泽骤然拔高声音,“你告诉他们我住在这里?”

“没有没有。”许昭连忙说,“他们不知道我在哪,我谁都没说。票啊什么的都是我自己买的。我说我去广州找秦白。”

“你能瞒过你家里?你有这个能耐?”

“我有,我当然有,我又不是小孩子,”许昭着急,“你信我。”

“我不信。”

许昭把手机塞给他:“你自己看看,我什么都没说。我走前和我妈吵了一架。”

“为什么?”

许昭:“……因为,因为我想换显卡。她说我浪费钱。”

周远泽没碰他手机,也没说话。

许昭见他脸色好转,环抱着他的腰说:“你不开心,让我陪着你好不好?我这些天真的好想你。反正是寒假,我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大不了让秦白帮我打掩护。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周远泽一动不动。

半天他才说:“你吃了么。”

许昭吃了,但大脑飞速运转,说:“……没吃。你也没吃吧?咱们吃点什么?”

周远泽:“我去下面。”

“我下吧,你休息就行。”

周远泽似乎真累了,没推辞。许昭翻了翻冰箱,打算做简单的鸡蛋西红柿煮挂面。

水声传来,他探头看去,透过门缝,卫生间亮着暖黄色的灯光。他的心荡漾不已,这是他们真正在一起后,头一次在外面过夜,地点还是周远泽家。

能在周远泽脆弱的时候陪伴他、照顾他,许昭心满意足。

饭桌上,他试探地问:“明天什么安排,家里还有事吗?”

“没事。”

“之前你说父母都在外面打工,他们没回来吗?”

“回不来了。”周远泽指了指沙发上的外套,白色的孝布很显眼,“刚下葬。”

“……怎么会?”

“我爸早没了。我妈癌症,算是解脱了。”

他冷峻的话像一支利刃刺穿了许昭,他居然从来、从来都不知道。他意识到自己多么天真无知,从未直面过亲人死亡的他还以为出事的是姥姥姥爷、爷爷奶奶或者什么远房亲戚之类的角色。

周远泽从未说起一句家里的事,他以为他像周围多数同学一样有个普通的家庭,父母务农或务工,生活节俭。

而且几乎在一瞬间,他就原谅了自己那个控制欲逼人的母亲,以及周远泽一星期的失踪失联。

“你这是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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