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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滨掩着口鼻,调笑道:&ldo;周公公果真是干实事的人,这仙景儿似的花园也落入尘世了。&rdo;
他见周洐并不搭话,嘴角扯动几下,压低了声音,显得更为阴柔:&ldo;周公公还不知道吧,今日安义侯上奏,请求除世子之位,而安义侯公子徐源,已于一个时辰前在诏狱中畏罪自尽了。&rdo;
周洐眉头一动,&ldo;昨日在街上遇到刘同知,还说起此事乃莫须有,不日就能放刘公子归家。&rdo;
高滨笑容戏谑,轻声道:&ldo;这案子啊,端看查的人是谁,有的人查,有罪也是无罪。是非对错只在人心,徐公子认为自己有罪,锦衣卫的手眼再快,也拦不住一颗向死的心呐。您说是不是?&rdo;
听着他意有所指的话语,周洐的眼神逐渐冷下来,表情却丝毫未变,只看着眼前被黑煤染污的花园,说道:&ldo;高公公,外人的生死何必在意,咱们只需要做好圣上吩咐的事就够了。&rdo;
高滨笑容深深,应道:&ldo;周公公说的是。&rdo;他一甩拂尘,用尖细的嗓音喊道:&ldo;你们几个,磨蹭什么呢?这可是御赐的宅子,圣上亲命要好好修缮,一点都不能马虎!要不然,小心你们的脑袋‐‐&rdo;
太监们应是,迅速而准确地量好了尺寸。修缮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完成的,端看皇帝的意思,是要比之前修得更好。
高滨坐在廊下喝完最口一口茶,抬头看了看天色:&ldo;时候不早了。今日,咱家便先回宫伺候了。&rdo;
周洐将他们送出府门,看着这一队人远去的背影,转身回府,对站在一旁的管家吩咐道:&ldo;今日谁来都不见。&rdo;
管家应是,见主子一直在书房,就吩咐了人随时在外面等着伺候,自己领着人在后院清理。
门房收到几封拜帖,还有人登门要见,都被管家委婉地请离了。
天将日暮时,府邸的主人从书房内走出,吃过晚膳后,又进了书房。
管家看到烛灯映照下闭目静坐的人,挥手让下人们退出去,自己也站在回廊的最远处。
这是主子的习惯,每日都要如此。
烛灯掩盖住了一切异样的细节,在悄无声息的变更中,在完全相同的外表和行为下,却已然是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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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暮鼓响起,皇宫内无数宫殿和廊道上皆有太监提着火烛点亮灯笼,映着琉璃瓦上还未消融的雪层,金辉与银阙交相辉映。
若有飞鸟在皇宫之上盘旋,便会看到这条金河只流淌在皇帝所居的乾清宫与后宫东西六宫,再偏远一些的地方,都是一片静默的黑暗。
最偏远处的幽廷,只有静思阁前,悬赏一盏罩着厚纱的宫灯,透出的光极为微弱,只能离近些,才能勉强照出人的轮廓。
储承晏坐在木桌前,在桌上油灯昏暗的光下翻看一卷书页已经残破的书卷,伸手端起茶壶,里面的水已经饮尽了。他不必提高声音,在这幽静之地就只有他一个人的话语声。
&ldo;水。&rdo;
站在门前的脚步声远离,不一会,又走近,将茶水倾倒在茶杯中。
储承晏执起茶杯,入口的却是与平常截然不同的味道,他面色微微一变,骤然抬头,在看清面前的人面貌时,瞳孔更是震颤,流露出从未曾预料到的惊讶之色。
&ldo;是你?&rdo;
周洐的面容一半照在光下,一半隐在暗中,面上浮着浅笑,面对储承晏的震惊与警惕,神态却悠然得好似在观赏一般。
他将茶水斟满另一个茶杯,放在唇边饮尽,声音柔和地说道:&ldo;殿下放心饮下,茶水无毒。&rdo;
火烧
无论他如何说如何做, 储承晏都不会放下警惕,被狐绒裹着却仍显得清瘦单薄的身体紧绷僵直,眉宇凝皱, 一字一句发问:&ldo;周公公,为何会在此时此刻,出现在此处?&rdo;
衣着简朴,身居陋室, 却仍难掩他身上自矜的傲气, 面对或许是来者不善的仇人, 亦不曾退避半分。发白的面色与清瘦的脸颊将他神情中的锐利削减了少许,却更显其倔强与坚韧。
周洐静静地看着他,与呼吸之中无声无息轻叹一瞬:&ldo;自是专门来见殿下。&rdo;
那日敢射出那一箭, 褚承晏就绝不惧于会受到报复,闻言,只以为他是为此事而来,轻蔑一笑:&ldo;早就听闻周公公简在帝心,在南直隶呼风唤雨手眼通天,没想到,在这紫禁城也能一手遮天。&rdo;
他原直接揭破了周洐徒留的温善面目,原以为他不会再惺惺作态, 却见他微微点头, &ldo;世人皆有所求, 我亦不能幸免。&rdo;
顿了顿, 见他面色似越来越冷, 周洐直言说道:&ldo;今日冒昧前来, 亦是为了满足殿下所求。&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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