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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承晏冷笑一声:&ldo;我却不知,我所求为何?&rdo;

周洐声音淡淡, 不急不缓,不辨情绪。

&ldo;一惑郑将军与郑皇后谋逆真相。&rdo;

在灯火暗处,褚承晏握着书卷的指骨紧攥至发白,唇抿成线。

&ldo;二疑被废太子之时,究竟都有谁在暗中出手。&rdo;

&ldo;三恨,自身被摆布,幽禁方寸之地,终生无望。&rdo;

褚承晏缓缓吸入一口凉气,只觉得四肢百骸被冷意浸透了,但与此同时升起的,却是胸中摇曳的心火。

他是皇后所出的唯一嫡子,幼时即被封为太子,在谋逆案之前,身份至尊至贵,就算现在被废,乃戴罪之身,也不是能任人戏弄利用的。

&ldo;那你,要求的是什么?&rdo;他目光直直地看着周洐,似要看进周洐的心底,从那张如同铁器一样坚硬顽固不曾变化过的笑容下寻出一丝破绽。

周洐低头一笑,面上依旧是云淡风轻:&ldo;殿下所求,是我亲眼看出的。至于我所求,便也由殿下来探看吧。&rdo;

褚承晏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都未曾有任何发现,却也未曾见他有丝毫不耐。

他嘴角浮上一抹嘲讽的笑容,只一瞬便消弭,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色厉内荏无识人之明,还是该笑自己都已经至此境地,竟然还脱离不了尔虞我诈。

这一笑之后,他身上似寒针般的凌锐散去许多,语气也有些微缓和:&ldo;周公公如此胸有成竹,还烦请将香囊送回。&rdo;

&ldo;那是我母后留给我的。&rdo;他微微垂眸,眉眼间清隽俊秀,露出一丝温文尔雅的文弱气。

周洐将香囊从袖中取出,放置在桌上,解释道:&ldo;自当如此。之前是闻到其中一味香料会使人气脉虚弱,有损殿下身体,这才冒犯窃取,还望殿下勿要怪罪。&rdo;

褚承晏呼吸又是一滞,暗自咬了咬牙,却不愿再叫他试探出其他,克制着神情,匆匆道:&ldo;我曾大病一场,国师批命身重魂轻,这才用此香料压制。周公公方才说,可解我疑惑?&rdo;

周洐颔首:&ldo;是。&rdo;

褚承晏手臂颤了一下,只是隐在桌案下,未曾显露。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积多年的郁气。

&ldo;郑氏一族,当真谋逆?&rdo;

周洐迎着他的目光,沉声道:&ldo;无谋逆之实,当时郑将军已无实权,谋逆案乃是皇帝用来声东击西,以石击泉。&rdo;

听到第一句话,困惑消解,褚承晏一时心绪难明,听到后面,却是一怔:&ldo;什么?&rdo;

&ldo;前朝司马将军拥兵自重,先皇膝下皇子王爷众多,一朝崩逝,在京城的皇子、封地的王爷都成了一团乱麻,人人都求至尊之位,司马将军趁此机会自立为王,起兵造反,直至当今皇帝平叛登基,却也囿于兄弟人伦与天下悠悠之口,分封诸王。&rdo;

见他听得入神,已不知不觉喝下方才倾倒的那杯茶水,周洐执起茶壶,又为他斟上。停顿的片刻,褚承晏又蹙紧了眉。

周洐继续道:&ldo;皇帝并非心胸宽广之人,诸王亦不甘臣服。其中以景王为首,暗中在儋州、沧州内集结了大批军马,皇帝命我寻机暗杀,事成之后,三王一死,麾下兵马便各自为政。郑将军声望颇高,在皇帝掌握权势后,忌惮其功高,恐出第二个司马将军,便以他为引,敲山震虎,将所有罪责归结于郑将军,再将其余诸王一一清除。&rdo;

语罢,褚承晏沉默许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中却已是冷得彻骨。

&ldo;我亦是棋子。&rdo;

这太子之位,只怕也是造出来的荣宠盛势,才牵涉得更广,理由更名正言顺。

太子造父皇的反,总比兄弟来争夺帝位,更在名义仁孝上受天下人谴责。

兄弟造反,只会牵扯出得位不正的话端。

如此,第二个疑惑也便解开了。

这样能载入史册的事情,他位居东宫,大儒为师,却从未听闻,双目只见眼前事,两耳只听书中诗,竟然始终都是笼中之鸟,从出生起所见所闻就被操纵。

褚承晏一时间竟茫然起来,分辨不出何为真何为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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