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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悄无声息的时刻,储承晏抬眸,望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往日的疏离,也没有如今的冷漠,带着几分犹疑,还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情绪‐‐复杂,无所适从。
已经烦躁多日的心绪,却逐渐安定下来。
他敢在那几位大臣面前说出那样狂放的旨意,亦敢在所有朝臣面前如此。
可如此肆无忌惮,不过是因为心中知晓,有人会为他托底,有人会妥善的处理好后果。
今日这一场风波,看似已平,但周洐……却还是叫他心口泛起不合时宜的起伏。
一日繁忙退散后,储承晏前往玉泉宫,他极其喜爱在此地舒筋解乏,每隔两三日,便要前来。
殿门之处,无人守卫。
储承晏的情绪却并未起波澜,只是下意识的以为周洐又是像往常一样,躲在远处,避开自己。
他低头解带,动作一如既往的利落。空荡的殿中,只余他一个人的水声与轻响。
他走入池中,缓缓沉入热意,阖上眼睛,眉心松了些。
可在下一刻,一道极轻的脚步声传入耳中。
不是宫人,不是内侍。他曾听到过许多次,早已熟记于心。
身后传来一道低哑的嗓音:&ldo;多谢陛下赐浴。&rdo;
储承晏蓦地抬眼,侧头望去。
周洐穿着一身干净的里衣,立在池边,鬓角还带着一丝殿外的凉意。他眉眼温和,眼中却没有半分试探,仿佛将这一举动视作天经地义。
储承晏定定地看着他,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那是完全不同于草堂上的从容与冷静的目光,是赤裸、坦率、带着主动靠近的意味,像是绕了一整圈,终于靠近了他心中的那道线。
周洐褪下外袍,走近水中时,衣料落下,无声地掀起一阵涟漪。
储承晏目光微敛,却没移开。
水雾之中,那道身影既熟悉又陌生。
陌生的是,周洐出现在他眼前的形象,总是得体、端肃,隔着重重的衣衫,未曾出现过如此单薄清晰的轮廓。
若只看身形,其实并不似他真实年纪,虽然清瘦,但线条仍旧有力,像一件略显旧意的锦袍,依然得体,却难掩风霜痕迹。
可他身姿依旧笔挺,不自卑,也不遮掩,目光中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此时此刻,与从前那些对谈时分,都并没有什么不同。
储承晏看着他,那些藏匿许久的情绪,仿佛在这一刻被水汽蒸开了,一缕缕显现出来。
目光轻轻颤动了一下,许久之后,像是终于做出了某个决定一般,储承晏开口:&ldo;脱下。&rdo;
周洐没问&ldo;什么&rdo;,望了他一眼,嘴角几乎察觉不到的弯了一下,似是在调侃他,却怕他恼羞成怒,于是笑意并不明显。
他手指搭上亵衣衣带,慢慢地解下,仿佛只是随意的准备沐浴,可手指每挪动半寸,他便更靠近一步。
储承晏的目光原本是刻意压制着平静,但在对方一步步靠近之间,他的心跳声几乎如雷般震响。
水面微漾,雾气环绕间,那道曾历经千难万险的身影轻轻倾过来,下颌抵在了储承晏的肩膀上。
此时,他已经褪去了亵衣的大半,衣料滑落在臂弯里。他的肩颈像是被渲染了一层朦胧的光,极为吝啬的只坦露出了这一部分的景象。不是躲避,更像是一种含蓄的请求,一种只属于年长者难以启齿的、突然而至的,羞涩的矜持。
事实上,如果储承晏态度稍微强硬一些,可以直接推开他,打断这一场毫无威胁力的&ldo;阻拦&rdo;。
没有推拒,没有抵抗。
只是在这一瞬间,他的手落在了储承晏的腕上,尾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很轻的、有些随意的请求。
储承晏本以为,他会毫不退让。
就连身体上的残缺与伤疤,他也从未表现出丝毫羞耻。那份笃定、从容,几乎让人忘了,他,也不过是血肉之躯。
可就在这雾气氤氲的池水之间,那人轻轻抵在了他的肩上,用那种低沉的、带着一丝赧然的语气说了句:
&ldo;不要。&rdo;
只这一句。
储承晏身形瞬间一僵,耳畔轰然炸响。
整个人像是被一盆火炭兜头罩下,全身都滚烫炽热起来,脸颊&ldo;腾&rdo;地一下烧红。
他呼吸停止了片刻,不知道是不是水波带动了身体,他有几个瞬间,以为周洐要远离开他。
于是他干巴巴地&ldo;嗯&rdo;了一声,嗓音涩哑,连自己都没听清楚,只是为了安抚对方可能会有的不安和不愿。
像是生怕对方误会,又急匆匆的低声补上一句:&ldo;……抱歉。&rdo;
储承晏不想再逼迫他,想要背过身去,未曾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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