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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到自己的神情,像是个做错事的、青涩的年轻人,局促又不安。
然后,他听见了。
周洐抵他的肩膀上,低声笑了。
分明轻,落在他的心头却一阵酥麻。
储承晏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眸光轻轻颤动,燃起控制、理智、克制交织成的火焰。
他想说什么,可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水声响动。
下一瞬,周洐缓缓跪入水中。
热意蒸腾,两人之间只剩下一个目光的距离。
储承晏低头看他,水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神色几乎失控。
心甘
晨曦穿过薄纱, 斜斜洒在寝殿中,照在铜镜前一坐一立的身影上。
周洐坐在榻上,身着中衣, 神情淡定平静,目光落在瞳镜上时,眼角却带着一点笑意。
身旁,储承晏执着玉梳, 正一丝不苟地替他束发, 指尖时不时轻轻拢过鬓角、颈后, 动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细致的过分,似是生怕落下一丝不整。
周洐微微侧目, 角度有些偏移,便获得了来自身后轻轻一扯,只好又端正位置,只用余光看着镜中人静谧的眉眼。
他低声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ldo;陛下今日好生贴心。&rdo;
储承晏的动作顿了顿,随后像是无意一般,轻轻拍了他的脖颈一下。
&ldo;你要是早日俯首,&rdo;他说, &ldo;自然能早日见到。&rdo;
声音平静, 不似调笑, 却又不像警告, 更像是某种隐隐的许诺。
周洐眉峰微挑, 语带笑意:&ldo;荣幸之至。&rdo;
当最后一缕发丝束入冠中, 储承晏动作顿下,端详了片刻, 将发冠正好安置在发顶。
&ldo;好了。&rdo;
声音微哑,带着清晨时分初醒的慵懒,却极温和。
周洐这才偏了偏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真是&ldo;新官上任三把火&rdo;。
自己早早束好了头发,还偏要来管他的。
朝后,正好朝廷事务无需紧急处理,两人同去御花园中散了步。
十年前幽廷火起,足足荒废了十年,直到储承晏登基,干脆扩建成了御花园,地方更加宽阔,景色怡人。
临到午时,周洐借口离去,储承晏目光闪动了一瞬,却并未揭破。
他知道,周洐是要让御医为他施针,却并不愿让自己亲眼看到那样一幕场景,免得心情不畅。
周洐离开后,储承晏便也兴致缺缺,在亭台处坐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一处地方。
那个地方太过偏僻,建御花园的时候,被一堵墙给隔绝在外。
他命人打开了那堵墙上封闭的门,循着早已褪色的记忆,走到了一处生长着茂密杂草的水潭边。
这里四面被高墙封闭,终年不见阳光,水面浮着腐草,深处幽黑沉寂。
年少被囚时,他曾数次坐在水潭边,那时只觉得整个皇宫,整个朝廷也是阴沉腐朽的。
他站在谭边,望了许久,吩咐人清理。
可当水草被拨开,他却意外的看到了波动的水面。
鱼儿游动在深色的水中,细碎的身影穿梭在水草间,与他印象中死气沉沉的水潭截然不同。
再往下挖掘,潭底的淤泥和枯骨便显露出来,交缠腐蚀,静默地沉睡多年。
不难想象,这些鱼在这个深宫之中被人遗忘的地方,是如何生存下来的。
这些鱼肮脏吗?
不,仅仅是生命的需求而已。
褚承晏命人清理淤泥,收拢尸骨,在城郊外立了一处无名冢,将尸骨埋入其中。
而这个水潭,再排入清水,种上水生花草,一两日的功夫,便成了一处生机盎然的景象。
一日阳光正好,褚承晏身着便装,手执小瓷罐,站在水潭边,慢慢撒着鱼食。
鱼们争相跃来,前赴后继的吞食食物,荡起层层水浪。
&ldo;怎么走这么远喂鱼?&rdo;周洐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储承晏偏头看了他一眼。
阳光落在对方肩上,眉目沉静,眸光温和。
储承晏望着那双眼睛,想起自己曾将他比作幽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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