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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双沉静如潭的眼,如今在阳光下清澈明亮,似水中潜流,静而不死,暗中有光。
也恰如幽潭,那下面不是死寂,而是……流动的生命。
储承晏缓缓笑起来。
他将最后一点鱼食撒下,向周洐走过去。
&ldo;随便走走。&rdo;
他伸手,周洐拿出帕子,自然而然地替他擦净了手上的浮尘。
两人手掌交握,而后被宽大的袖袍所遮挡,并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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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未尽时,金光将画室映得暖意融融。
桌上铺好的宣纸尚未落笔,旁边却已经摆上了研好的墨和调好的颜料。
储承晏今日兴致颇高,非要拉着周洐来这儿作画,说是想看他年轻时候的模样。
&ldo;我又不是画师,&rdo;周洐慢吞吞地磨着墨,语气中却透着笑意,&ldo;陛下当真要看,那该请画院的人来。&rdo;
&ldo;他们怎么知道你年轻时候的容貌。&rdo;储承晏理所当然地坐在一旁,神色闲闲,&ldo;你画的才最真切。&rdo;
周洐看了他一眼,慢悠悠道:&ldo;是我如今这副模样,再入不得陛下的眼了?&rdo;
&ldo;不是,&rdo;储承晏顿了一下,语气微慢,&ldo;是我从未见过。&rdo;
他目光坦然,&ldo;你年轻时候的样子……我想知道。&rdo;
周洐一时没说话,静静地望了他一眼,然后侧身,低笑出声。
&ldo;好。&rdo;他说,&ldo;若是不合心意,可莫要嫌弃。&rdo;
储承晏嘴角弯起。
周洐提笔,凝神落墨。储承晏则支着下颌坐在一旁看着他,偶尔给他端茶,偶尔轻声念叨一句&ldo;那时你是不是还要更清瘦一点&rdo;,&ldo;眼尾是不是没有现在这般沉&rdo;。
周洐一边描线一边轻声回:&ldo;哪有,不过是比你初次见我时年轻一些。你那时见我,目光还不屑得很。&rdo;
储承晏似是想起了什么,也挽起嘴角,笑了下,声音温柔:&ldo;那时我以为你心狠手辣,不似好人。&rdo;
&ldo;那如今呢?&rdo;
&ldo;如今……&rdo;他轻声说,&ldo;也不算好人。&rdo;
&ldo;那你还要我画?&rdo;
储承晏看着初具神韵的画像,忽然靠过去一点,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点蛊惑:&ldo;我还要看看那时候的你……会不会,也让我心动。&rdo;
周洐握笔的手顿了顿,轻咳一声。
两人坐得极近,墨香与光影缱绻交织,室内一片安然,只偶尔有一两声低浅的交谈。
‐‐
深夜,明光宫。
万盏华灯绚丽夺目,将此处殿堂映得如同神宫一般,灼灼生辉。
国师身穿宽大道袍,跪坐在一排案几前,垂首念咒,一言一语皆用古音,声声如钟。
风未起,烛不动。
而这万盏灯烛,不是寻常之物,每一盏都代表一分龙气,一丝命数。
储承晏静立于灯烛前法坛之上。
他穿着一身玄金色祭衣,双目微阖,气息绵长,手中持着一枚鎏金符印‐‐那是周洐的命格印,早在之前周洐染病时,他就已命国师准备此物。
共享气运与命数。
整个明光宫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国师的咒语悠悠回荡。
突然。
呼‐‐
一阵风从金壁玉墙之内升起,无声无息卷过所有火烛,万盏灯焰同时向一个方向晃动。烛光在空中掀起一场如潮涌般的波动。
储承晏蓦地睁开眼。
这一瞬间,天地静默。
在这片灼目的金灿光辉中,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与他一模一样,可是那张如出一辙的面孔之上,却仿佛凝结着一层冰霜。
不是肉眼可见的雪冻,而是一种深至骨髓的寒意,从那双眼中透出来。叫人一望,便觉冷意沁入心肺。
火光只晃动了一瞬间,之后便归于稳定。
风熄了,一切的幻像随之消失。
储承晏站在原地,胸腔却在一点点发紧,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在了他的心口。
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国师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下了。
储承晏轻轻偏头,平静询问:&ldo;这是移转气运之法会发生的事么?&rdo;
国师神色再不见平日里的淡然沉稳,此刻布满了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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