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谁都不准提昨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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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安没有立刻回答，只盯着她看。

「干嘛？」子涵问。

「妳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没有啊。」

「真的？」

「真的。」

「可是妳从刚才就一直在偷笑。」

子涵嘴角立刻压平。

我这才知道，刚才我在脑中嫌她说谎太烂时，她的表情也跟着露了出去。

【妳笑点变低了。】

〖闭嘴。〗

「妳看，又来了。」怡安伸手指着她，「到底在笑什么？」

「我哪有。」

「有啦。」

怡安还想追问，老师刚好走进教室。子涵立刻低头开笔电，像终于找到可以逃走的地方。

充电线落在桌子底下。

她弯腰去捡时，宽鬆的领口随动作往前落了一点。视线只是短暂掠过胸前一小片肌肤，昨晚掌心停留的重量便比画面更快回来。

那不是我刻意叫出的回忆。

身体却先认出来了。

一阵很淡的热从胸口往下散，才刚传到我这里，我的注意力又使它变得更清楚。子涵立刻坐直，把充电线握得太紧。

我在念头继续延伸前停住。

没有回想她的手怎么移动，也没有追着昨晚的感觉往下走。

几秒后，子涵把插头接上。

〖上课。〗

【我有在上。】

她没有骂我。

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叫我立刻滚下去。

只有耳朵还留着一点红，直到老师切换第三张投影片才慢慢退掉。

下午，子涵去图书馆修改昨天寄出的访谈题纲。她看了半个小时的指定阅读，我也跟着看了半个小时。文章从研究伦理一路谈到知情同意，内容不难，句子却长得让人想睡。

【这段我记住了。】

〖所以？〗

【所以妳自己慢慢看，我先下去。】

〖随便你。〗

我把感官推远。

翻页声、冷气和附近敲键盘的声音慢慢淡掉。这一次她没有在一分钟后叫我，也没有拿找不到的东西当理由。

我以为她终于习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脑中忽然传来很轻的一声。

〖智凯。〗

我靠回外层。

【怎么了？】

子涵的手停在文章其中一页，游标正闪在引用栏位。

〖刚才那段在第几页？〗

【十四页，第二段。】

她往前翻了两页。

答案就在那里。

〖喔。〗

【还有呢？】

〖没有了。〗

子涵把页码输进去，继续整理资料。

我没有再把感官推远。

她改完引用格式，又往下处理下一段。游标在作者姓名和出版年份之间来回移动，过了几分钟，她才像是终于发现我还在。

〖你不是嫌无聊？〗

【是很无聊。】

〖那怎么不下去？〗

【怕有人等一下又找不到页码。】

〖我只是一时没看到。〗

【十四页还是我告诉妳的。】

〖那是因为你刚好记得。〗

【我哪次没记得？】

她没有接话，只把文章往后翻。

接下来半小时，我替她补了两个年份，提醒其中一篇期刊名称少了斜体，也记得老师上礼拜说过参考文献不必另外编号。子涵嘴上嫌我一直挑错，真的改完后，檔案却比原先整齐不少。

图书馆广播闭馆前提醒时，她才阖上笔电。

〖你刚刚其实可以继续休息。〗

【妳不是把我叫回来了？】

〖我问完就没事了。〗

【妳也没叫我走。】

她把充电线绕好，塞回帆布袋最里面。

胸口传来的情绪很轻，没有昨晚那么烫，也不像早上被怡安追问时那样慌张。只是原本因我离开而空下来的地方，慢慢又被某种安稳的东西填了回去。

她没有说刚才究竟找的是那一段文字，还是只是不喜欢我离开以后，脑袋里忽然空下来的感觉。

我也没有问。

反正这一次，她叫了我的名字。

而我还在。